第 4 章 · 2368 字
船队继续向北航行，在沿途的几个小国短暂停靠，进行贸易。
渐渐地，货舱里堆满了来自南域的物产和奇珍。
估算着日子，龙旭命令船队偏转向西北。
所有的人都很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回家的日子将近，只有下达命令的那位意兴阑珊，每日晨茶暮酒，难得能见上他一面。
山海国的国土南端有一狭长半岛，就像是一条伸入大海的腿，名曰金刚腿。
船队要返回位于帝国中部的霸下港，就必须向西北方向航行大约两千里，绕过金刚腿，再折回东北方向。
这么远的距离，无论是依靠人力动轮，还是使用水汽动轮，都是不太现实的。
但是，想要借助季风的力量就必须严格遵从自然节律，顺风的窗口期就那么一个多月，错过了，要等上半年。
就算没有错过季风，这条航线也并不太平。
金刚腿的顶端远离国土中心，是贫瘠的不毛之地。
再往西，隔着七千里星落洋，就是西方大国吐火国。
而在两国之间的大洋上，纵贯着一长梭形岛屿，原本是一个叫万涛国的小国。
自三百余年前，万涛末代国王因诸子争位而死于非命后，全岛便陷入了混乱，至今未能重新统一。
军阀混战是一件很烧资源的事情，孤岛本就匮乏的物产根本无从支撑。
结果，岛上各个势力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筹集军备的办法：当海盗。
当然，打劫的对象主要还是私人商队，武备精良的四方大国皇家商队，那是脑子坑了找死的才敢去动的。
脑子坑了的海盗虽然罕见，却也不是完全没有，真的遇上了，也是个大麻烦。
打是肯定能打得过，只是，不可能毫发无损。
加之四、五天的航程范围内无法获得补给和支援，如果再遇到趁火打劫的，不管来者是兵还是匪，那都会是一次极为严重的危机。
这日，风和日丽。
午餐时间过后，几日不见影的大帅居然出来见人了，让兵士们颇有些吃惊，也慌张地打起精神。
龙旭走到船首，望向海天一线处的眼神百无聊赖。
不过一刻，船队外围的警戒舰忽地警笛大作，时机巧得令人难以置信。
皇家水兵自是训练有素，迅速进入战备状态，并没有人真的去琢磨这般巧合。
山海国龙皇一系据传是龙神血脉，能继承大统者即为真龙传人，多少都会带有一些神异之象。
普通军士不知朝堂内幕，大抵坚信自家大帅便是那真龙无疑，对危机会有一些预感，是再正常不过的。
龙旭返身登上瞭望台，来犯者看似浩浩荡荡，但是，那些大小参差不齐的木板船和凌乱的队形，直接暴露了他们万涛海盗的身份。
值得格外注意的是，这些海盗的船上配有少量重型火炮，这是极其罕见的。
万涛海盗的主要攻击性武器是投石器，一般也会配有一些轻便型火炮，却很少使用。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真正稀缺的不是炮筒，而是弹药。
这个前提下，在载重有限的木板船上装备几乎用不了的重型火炮，白白拖慢了速度，得不偿失。
所以，一般的万涛海盗大抵也不会太过依靠远程火力，而是利用船只的灵活机动，较为普遍地采用抵近作战的办法。
如此看来，这次遇见的海盗就相当不同寻常了，各方面而言，都是。
龙旭迅速估摸着形式，又用身边的战旗下达指令，神情依旧云淡风轻。
在他的指挥下，船队有序地调整队形，准备迎战。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中，剧情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回旋，滑向了意想不到的结局。
海盗的船队还没开始进入战斗状态就陷入了恐慌。
船只纷纷崩解，就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些木船从底部撕开了一般。
海盗忙着跳海自救，哪里还顾得上攻击商队。
不等龙旭做出进一步的指示，只见海盗船队所在的海域，海水开始向一个方向旋转，短短几分钟就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想要靠近救人是绝对不可能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肢解的木船和那些海盗一起被卷入深渊。
这时候，从漩涡的边缘冲出一股水龙卷，贴着海面迅速向帅船的侧舷飞射而来，白色的浪花之中，隐约可见黑色的鳞光闪动。
不会吧？！
龙旭一愣，啼笑皆非。
见不少兵士举着火铳向侧舷聚拢过来，他也顾不上许多，慌乱间从瞭望台翻越而下，大声喝退属下。
一股清凉直击背心，大晴天的，莫名其妙地被浇了一后背的水。
龙旭强忍着怒火，转过身来。
果然，还真是那只赔钱货！
若宇的神情颇为慌张，它显然没有料到会被围观，急急忙忙地夺路而逃，想要回到娱乐舱里去。
但是，鱼尾毕竟不是腿脚，不管在水里多么自如，上了陆地，总归是狼狈。
湿漉漉的长发也来使绊子，让它前进得越发艰难，只能可怜巴巴地望向龙旭。
这奇葩画面的吸引力过大，兵士们显然早已把龙旭的命令抛到九霄云天之外去了，脑子里只剩了吃瓜的念头。
龙旭是何等人，绝对不可能乐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私藏瓜。
他迅速脱下外披，盖住若宇裸露的上半身，抱起它，快步走到娱乐舱边，将它从那扇洞开的窗户直接丢了进去，顺手关上了窗。
回身吼道：“看够了没有？都无事可干了？！”
见主子真的发指眦裂，这些在帅船上常年追随他的兵士明白利害，都自觉垂首离去。
等龙旭再把注意力转回海盗船队的时候，漩涡已经消失，那片海域复归平静，零落地飘着一些木船的残骸和海盗的尸体。
毫无疑问的，那些笨重的火炮早已沉至海底，打捞是绝无可能了。
龙旭无奈，掩藏了失望的情绪，给几位副将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去处理善后。
随后，便独自返回了帅船。
见四下无人，才又溜进了娱乐舱。
若宇在澡池子里，只露了小半截上半身在水面以上，缩在池子的一角。
一脸乖巧，没了半点嚣张。
龙旭走到池边，俯视进那双仰望的琥珀色眼眸。
淡淡问道：“为何不跑？”
“啊？”若宇没反应过来。
“你若想离开，随时皆可，无人拦得住。船外便是浩瀚，是海阔天高。你却自愿在这尺丈之池中呆了一个多月，为何？”
若宇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海中难得熟食。”
这般答案，有多合理，就有多荒唐，竟噎得龙旭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愣住半响，转身离去，快到门口，迟滞了刹那，又返了回来。
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撕裂那些船。”
“聚气推水而已，我生来便会，是捕食的能耐，”若宇的神情又恢复了些许自得，“我可是海中神兽。”
龙旭哭笑不得：“神兽？我看，是海妖吧！你要吃好吃的，没问题，我只拜托你，别再自作主张地到处乱跑了！”
若宇直接忽视了这话中的讽刺，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