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 2252 字
古日逐渐升起，露出大半轮廓，金光灿灿，却并不刺目。
馒头棚的食客，慢慢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城东来了一伙变戏法的，叫白玉京。”
“刚听你说，都会变些啥？”
“还不晓得，听王二说昨晚才来，等会儿一块看看去？说不准今天不收赏钱。”
“那还等啥？消息都传我这了，再等怕是全城都知道嘞，趁天还早赶紧走，说不准还能抢个位置。伙计，两根油条，一屉素的包起来带走！”
“来嘞——您拿好！”
白玉京，变戏法的……嗯，嗯？
我赶忙把剩下的粥一口饮尽，可看到一荤一素两个馒头时，又不知要怎么办了。
如果放在陶碗，会把碗弄脏，这里不好寻干净的雪，碗脏了难以擦洗。
可如果用手拿，又拿不完。
眼看那两个人，拎着包起来的油条馒头就走，忽地灵光一闪。
“包，包！”
小伙计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紧接着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拿出一张干荷叶，铺在馒头上，两边往中间一裹，再一反面，左右一折，最后再把上下余出的叶尖儿往下一扣，严丝合缝。
然后又转身取了根泡软的马莲草，在荷叶包上横一缠、竖一绕，拇指一按一拽，结了个活扣。
全程不过三个呼吸，但我已经等耐不住。
眼瞧着那两人就要拐弯，我左手把陶碗往怀一抱，右手夺过打包馒头，急忙追去。
“小游侠，您拿稳嘞——慢点跑，雪滑！”
……
“各位世俗凡人，”清璃瞥了眼师叔，见后者没有制止，又接着说道，“我再强调一遍，我是白玉京的使者，游历人间时，见薛城钟灵毓秀，必有非凡人物在此降生，特来传授神仙方术！”
“得，这变戏法竞争也怪激烈，这一句句跟说书似的。”
“谁说不是呢，去年又是饼又是糖的，这又出个白玉京。”
还没讲两句，台下就再次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清璃这一早上是麻了又麻。
昨晚在荒郊野岭，师叔和那少年东主聊天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怎么在规则限制下，寻找应劫之人呢？
结果今天，她都把快来历全抖出来了，居然没一个相信的！
搭讪的倒不少，早知道就把容貌变得更丑点了。
不过，昨晚那少年见了形貌变化后的我，不是没什么反应吗？
还有这些凡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白玉糖、白玉饼，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小娘子别愣了，什么时候变戏法？”
“是啊，什么时候变戏法，大家伙都等着看呢！”
“各位！我再强调一遍，我只会真本领，不会变戏法！”
“都懂都懂，那就露两手真本领给大家看看吧。”
“行，就露两手，我唤一刻钟的雨给大家瞧瞧。”
清璃正欲掐诀，小师叔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诸位父老乡亲，我这姐姐好面儿，待会无雨可下，还望少些嘲弄。”任世笺拱手说道，语气十分诚恳。
诶诶，小师叔难得叫声姐姐，哎呀呀。
清璃没有接着施法。
“我这妹妹就是顽皮，非要跟我来见世面，让大家见笑哩，”少女笑吟吟地说，“我只说会有一刻钟的雨，可没讲什么时候下。”
“小娘子，你们一唱一和的，到底什么时候变戏法？”
“莫急、莫急，”清璃心情大好，又开始高深莫测起来，“敢问诸位，可知仙祖？”
台下顿时一静，仙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放眼世间，便是三岁稚童，也知仙祖之名。
“正如《仙祖本纪》所写，我等仙路，便传自仙祖！”清璃徐徐道来。
据说，天地未开时，虚空充斥混沌。
混沌先后孕育十子，前九子几乎将它耗尽，到第十子时，已十分稀薄。
眼看混沌就要消失，它十分不舍地对第十子说：“吾儿若得全身生兮，为母此身必散尘。非吾心狠能断舍兮，望儿谅我早剥你。”
第十子还在混沌胎盘之中，但他早生灵性，听到混沌的话后，紧闭的双眼流下两滴眼泪。
他急忙回道：“吾母莫要伤心兮，剖体分形已是恩。儿心唯有感泣兮，生恩犹恐不能还！”
“吾儿心意母知兮！九子皆承吾神通。怜你生时我竭兮，欲赠无力唯有空。”
“天地将诞兮，汝依何而立？”混沌忧虑地说。
“吾母勿忧兮，但得我一睹，纵无所立兮，儿心足！”
混沌还有太多的话想说，可第十子却主动离开混沌胎盘。
他睁开紧闭的双眼，一心只想看一眼混沌。
没想到的是，两道光从他眼中射出，与此同时，混沌胎盘里的两滴眼泪忽地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大！
两滴眼泪分别与两道光融合，古日古月由此诞生。
日月同辉，光芒璀璨，顷刻间，所有的混沌都被消融，乾坤洞开，天地由此而生。
第十子提前出世，本欲救下母亲，却不想仅是睁开双眼，便让混沌就此消亡。
清璃讲了一卷仙祖本纪，继而说道：“这混沌第十子，其名‘五行大逆’，历经艰难险阻，以有缺之身成无瑕之道，此道为‘仙’，五行大逆是第一位仙，又被尊为‘仙祖’，仙祖所立之道，便是仙道，仙祖所走之路，就是仙路！”
“世间万物皆有其缺，而仙祖之法以缺为引，也叫‘有缺法’。”
“百万年前，力道蛮子尚未击溃古月，每六年便有一次日月同辉。传说中，古人沐浴日月辉光，筑大道之基，借日月同辉照亮前路。”
“那时人人都是修者，凡圣同居。可不似今日这般，白玉京入世择徒，结发受长生，却无人相信。”
“古月崩溃后，来者再想上路，需要先行之人接引，且按接引之法修炼至少百日，才可窥见前路，筑下根基。”
“以我仙路为例，筑基完成后，可感天地灵气，用仙人之器，视过去所不能视，听过去所不能听。”
“但想真正成为一名仙者，还需走出第二步，由筑基迈入炼气！”
“破入第二大境，方可真正使用仙家手段。此步极难，据我白玉京记载，纵是百万年前，绝大多数修者终其一生，也走不出第二步。”
“不才正是炼气，呼风唤雨易如反掌，”清璃颇为自得地说，“你们称我一声仙人，亦不为过。”
“各位有没有什么问题？”
台下静了一刹，而后响起一道洪亮之音，紧接着再次乱成一片。
“背景介绍完了没，啥时候变戏法？”
“对啊小娘子，我们可不是来听说书的，仙祖本纪谁不知道，还用你说？”
“我们还知道仙祖传法时，设计过三种，舍弃了前两种！”
“变戏法！变戏法！”
“莫再卖关子，小娘子快快变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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