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源质灵液，姜红药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开当铺的。”
王灵九平静地看着她，就像说着某件不起眼的小事，“当铺最值钱的不是柜台，而是账本。”
“在你找我借第一笔钱时，那六个丫头就写在我的账本上了。”
鬼面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影子在锈墙上拉得老长。
姜红药死死盯着那支晶管，忽然伸手，却不是去拿，而是重重摁在桌面上。
指甲几乎抠进木纹里。
“九哥，我可以给你当狗。”
她抬起头，眼里那点风情早已被血丝替代，“但她们不行！”
“你敢把她们的名字写进任何一张契书，我今天就烧了这铺子，跟你一起上净灵司的大堂！”
王灵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姜老板你太高看我了，我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商人，不屑去贩卖人口。”
“那六个丫头并不是你的抵押品，而是我的客户。”
姜红药怔住。
王灵九把羊皮纸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迅速写下一段话。
“我会给蚀金坊单开一条授信，一期上限五百枚下品灵石，年息两成。”
“你可以拿这个额度去给她们买些生活必需品，包括修行资源和药材，但只有一条，药只能从我这儿进。”
“她们一直是蚀金坊的人，你才是我的。”
姜红药看着契书上这段草率的条款，忽然很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男人根本没打算放过那六个丫头，他只是在她们和地狱之间，砌了一堵叫“姜红药”的墙。
墙塌了，债还在。
债只要还在，墙就必须在。
很残忍的手段，但更残忍的，是她必须接受这手段的现实。
姜红药突然笑了，说不清这是被逼上绝路的疯癫，还是卸掉包袱后的怅然，又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但这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便迅速从她脸上散去，变得更为冷静。
“笔！”
“别急，签字之前，我建议你重点看看第七条。”
“我人都卖给你了，还有看的必要吗？”
“看看比较好。”
姜红药狐疑地扫了一眼，眉头皱成一团，“抵押通明凡心？这是什么？”
“你的特殊体质，你之所以能私底下偷炼毒丹还能盈利，靠的就是它。”
“别人十炉丹药出三炉，就敢自称大家，而你火候细节能精确到毫厘，十炉出个七八炉不在话下。”
“上清宗丹阁要是知道，都肯拿一座灵矿跟你换。”
姜红药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放心，我只押它的优先受偿权。”王灵九解释道，“哪天你违约它才归我，所以你最好活得好好的。”
姜红药盯着那行字，冷笑道：“九哥，你这是在给我上咒啊。”
“不。”王灵九说，“这叫征信。”
签字前，她又抬头，“我把阿绫送给你抵三百枚下品灵石，要不要？”
王灵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虽然灵台残缺，却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胚子，毒解了当个炉鼎还能顶用十来年。”
姜红药认真地看着他，“要不要？”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她不值。”
姜红药脸一白。
“严格说，她值四百二十七枚下品灵石，这是市场保守估值。”
王灵九纠正道，“灵台虽然残缺了三成，但骨龄小，根基不错，元阴价值依旧很高，我是秦家，我会买。”
“可我不是秦家，想要我开这个口子，她的价值远远不够。”
姜红药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签吧。”
“但你要记住，我这笔资产，你买的是带血的。”
“所有投资都带血。”
指印按下，金色火苗蹿入王灵九眉心，熔炼出崭新的期盘。
【契约成立，标的代码000005】
【开设多头仓位：姜红药道果（倍率：三倍）】
【质押保证金：三个月寿命】
【强制平仓线：好感度低于10或道心崩解】
【获利预期：感知型特殊体质（品质未定），纯阴精气（品质未定），寿元返还（倍率未定）】
【提示：该标的为特殊标的，拥有未被挖掘的价值，最终估值会根据价值发掘程度综合评估】
“金色传说？还有颜色变化？”
这算是王灵九的意外之喜。
自从开启因果期盘后，他一直把这玩意儿当成一种暗中投机赚取超额收益的东西，表面上的放债仅仅只算是某种仪式而已。
但眼下看到了，显然这玩意儿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挖掘价值是指什么？”
王灵九左手快速敲击着扶手，脑子里迅速搜索着这些年积累起来的数据库，但没有任何收获。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姜红药的价值在他这里又无形中拔高了一层。
“东家，东家？”
耳边传来姜红药的声音，王灵九转头看去，差点儿和前者擦了个边。
“嗯哼，你叫我？”
“卖身契都签了，我不叫你叫谁？”
姜红药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心态倒是切换得很快。
“这契书都签完了，你还有事吗？”
她话没明说，但谁都知道她着急回去给师妹解毒。
“还有最后一件，你跟青阳宗是怎么搭上线的？”
“九哥刚不是说只做投资，对这个也有兴趣？”
“我在做尽调。”
“尽调？”
“了解我的标的，配个什么价。”
姜红药端起茶杯，笑得有些古怪，“行啊~那我也给九哥做一次。”
“你要我，不是为了放贷。”
“你是要在锈市布张网，发一种只有你能发的东西。”
场面安静下来。
“道果债券。”王灵九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将道果当做抵押品？”姜红药不解，“恕我直言，就锈市这点儿破铜烂铁，你这债券恐怕没人会买。”
“你说的对，如果道果换成青阳宗呢？”
“你疯了！？”
姜红药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儿尖叫起来“你说你要把青阳宗几百人的道果打包卖给整个锈市？”
“不对！你是要针对青阳宗？！”
“小点儿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就是承销。”
王灵九纠正道，“宗门拿灵脉做底层资产，我拿弟子道果做份额，散修拿灵石买修为。”
“净化成功，大家分红；灵脉再爆，份额跌穿，我按合约平仓。”
“你猜那时候，谁的果子会被摘走？”
姜红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男人明明有把死人救活的逆天本领，为什么整天躺在杂货铺的躺椅上睡觉。
因为他真正想卖的从来不是药，也不是钱。
是命。
是对所有人命运的垄断。
这还是人吗？
“青阳宗不是赵括，那是延续超过三百年的道统，山上可是有金丹老祖的。”
“你动它，真的会死！”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你图什么？”
王灵九歪着头想了想。
“可能，是图它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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