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医院传来过几次有捐献者的消息,可是每一次配型都是以失败告终,看着吴忧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靠着各种药物和仪器勉强维持生命。
吴琛和叶涟的心,被一点一点的凌迟。
就在他们近乎绝望之时,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网站查到一个帖子,看到了一个让他们重燃希望的说法。
血脉至亲,试探配型成功的概率远高于常人。
虽然也有点怀疑那个帖子,但是现在的他们就像溺水的人,有一点机会都想尝试。
他们第一时间去做了配型检测,满心以为身为孩子的父母肯定能够成为那个救命的人。
可是一纸检测报告彻底打碎了这份希望。
夫妻二人全部配型失败。
这一次叶涟没有哭,她只是疲惫的蜷缩在躺椅上,双眼空洞没有任何神采。
吴琛看着这样的她,内心再一次被无力感刺痛,他双唇动了动,想要安慰,但是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最终只是决定让她静一静。
自己先回到病房照顾孩子。
第二天一早,吴琛趴在床沿昏昏沉沉,感受到肩膀上披了一件衣服,回过头就看到一脸笑意的叶涟眼神有些恍惚,她……已经好久没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叶涟的手,柔声道:“你怎么不多睡会?阿忧交给我就好。”
叶涟轻轻摇头,蹲下身来依靠在他肩头,看着病床上的吴忧,开口说出让吴琛震惊的话。
“阿琛……我们……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说不定我们的下一个孩子能够救他哥哥呢?”
吴琛不敢置信,猛然回过头看向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先不说对孩子是不是公平,就说再要一个孩子,你需要重新10月怀胎,如果是第二个吴忧呢?”
“不会的!凡事要往好处想啊!”
叶涟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妄图说服自己,眼神偏执又疯狂:“现在医院能够通过药物吊住他的命,我们这个时候生出第二个孩子,完全来得及,到时候他们是血脉至亲,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救兄长,那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在家里我就是大姐,我有一点点事,我弟都冲在前面,不仅如此,还有我的亲戚朋友,他们每一家兄弟姐妹们都是互相帮助的。”
吴琛双眉紧紧的蹙起,总感觉这个想法哪里不对,但是又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毕竟吴家的兄弟姐妹们关系也都比较友好。
看到吴琛有点松动,叶涟眉眼更加舒展了几分,但眼底的疯狂也愈发明显,再次劝慰道。
“如果……如果我们第二个孩子是健康的呢,他就可以救他哥哥了,不是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获得两个健康的孩子,他们都是我们的珍宝呀!”
叶涟越想越高兴,双拳紧握,仿佛看到自己重新回到之前那幸福的时光,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阿琛,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也付出了很多,但是阿忧的病是极其罕见的器官衰竭病症,只要移植一个好的器官,他就是健康的孩子!至于我们的另一个孩子,只是一次器官移植,不会对我们的孩子造成什么影响的,不是吗?”
吴琛看着妻子小鸟依人的模样,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去找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微微皱眉,终究还是提醒:“按道理亲属配型成功率是较高,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你们二位刚才已经配型过了,并不匹配,还是等待捐献者吧。”
吴琛听着医生的话,其他的话直接屏蔽了,只剩下三个字:是较高。
很快,叶涟怀孕了,10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儿,名叫吴颜。
在她生下来的第一时间就被送进了医院检查身体情况,其实检查重点还是是否与她大哥吴忧配型。
检查到最后两人失望了,吴颜身体健康,各个指标都很圆满,唯一不好的便是与吴忧不匹配。
“怎么会?为什么会不匹配呢?她也是我们的女儿啊,都是从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
吴琛小声安抚着:“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我们的第二个女儿很健康,这代表吴忧的病,只是一场意外。”
“也是……”
叶涟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一场意外,但是这一场意外,他们还是不希望降临。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我还得陪着吴忧,他身边离不开人。”
她看向尚在襁褓的女儿,心中权衡利弊。
“反正颜儿身体健康,就算没有我们也会生活的很好,不如我们专门请个保姆好好照顾她。”
吴琛并没有觉得这个想法哪里不对,第二个女儿的健康让他也松了一口气。
“也好,我会请最好的保姆,你放心吧。”吴琛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会让人好好照顾女儿的,你也要多休息,这段时间吴忧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等到叶涟出了月子,叶涟主动来到吴琛的房间,看着他下巴上发青的胡茬,眼中满是心疼。
吴琛紧紧抱着妻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头放在妻子的臂弯处,像个无助的孩子,声音低喃,像是对叶涟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是不是很无用……你会不会嫌弃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
叶涟紧紧抱住他,听着他的愧疚与无助,这才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不伤心,只是把伤心全部都咽进了肚子里,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在他身边发脾气,愧疚几乎将她填满。但是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能在他耳边轻声道:“阿琛……对不起……”
吴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似乎想要将她与自己融为一体,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直到叶涟说出了那句话。
“阿琛……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不!不能,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第三个孩子……”
话没说完已经被叶涟堵住了嘴。
窗帘被拉上,窗外的月色依旧是一轮弯月,却看着就像一个孩子下弯的唇角,无助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