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一晃而过。
理论课侨洱邺基本是混过来的，没什么成效，但实践训练进步明显。
经过充分的体能锻炼，身体健壮了不少，甚至练出了腹肌。
神能的精确性、灵敏度、反应时间和【操物】的力量耐力也都有提升，但在能力使用距离上，始终没有太大突破。
侨洱邺和奥利格也渐渐成了朋友。
起初侨洱邺觉得读心能力让自己无所遁形，但相处久了发现，奥利格乐于坦诚交流，有一种“我能看透你，但我会说出来”的坦荡。即便读到侨洱邺那些不堪的念头，也从不表现出厌恶，反而时常表示理解。
两人甚至能开始聊一些个人的私密话题。
奥利格确实把侨洱邺当成朋友。他能读心，知道侨洱邺是真心实意地接纳自己，而不是出于同情或好奇。
奥利格从小因为这份能力被周围人疏远，侨洱邺是第一个能毫无保留地与他交流的人，他很珍惜这一个朋友。
——
艾亚作为侨洱邺的室友兼搭档，除了完成自身学业，几乎全程都在陪着他的实践训练。
教官希尔德加德只负责技术指导，日常的体能训练、武器使用、状态监测等具体事务，都由艾亚手把手带着做。
一段时间的配合，两人之间渐渐形成了默契。
侨洱邺也慢慢发觉，艾亚并非对他有什么不满，而是性格本就如此。
一张扑克脸，不苟言笑，做事依照原则，却能准确快速地理解他人意图，在最恰当的时机配合行动。艾亚更像像一台高度智能却没有感情的AI助手。
作为工作伙伴，艾亚相当优秀。但因为她从不表露情绪，凡事只讲客观，很难让人亲近，更像一个工具人。
在遇见侨洱邺之前，艾亚也没有朋友，始终独来独往。
但恰恰是这种不讨喜的性格，反而让侨洱邺生出几分好感。
如果不是遭遇那场意外成为使徒，侨洱邺本是个缺乏主动性的人。和艾亚相处时，他感到格外轻松自在，因为对方总会把一切安排妥当，让他不知不觉产生了依赖。
这些天来，侨洱邺注意到两名让他心动的女性。
一位是教师斯嘉丽，虽然性感迷人，但侨洱邺并不盲目。斯嘉丽比自己年长不少，加上他对教师这职业本就有几分敬畏，对其只停留在课堂之上的欣赏。
另一位是舍友兼陪读的艾亚，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两人相处时间更长，关系对等，也形成了默契。
侨洱邺从未谈过恋爱，不太清楚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如果能和艾亚走到一起，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侨洱邺开始默默关注着艾亚的一点一滴。
他注意到艾亚日常活动单一规律，从不和旁人交流，推测目前应该是单身。可他想尝试更进一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又看不出对方的想法，他想要突破。
——
时间来到希历1012年11月2日，接下来是连续几天的中期测试。这几日课程因此暂停，训练馆也因布置考场，被禁止入内。
对圣能学的侨洱邺和奥利格来说，这并非正式考试，只是阶段性能力检测，目的是对比入学时的状况，据此调整后续训练安排。简单说，就是为了更好地提升自己。
但对艾亚所在的枢卫学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枢卫学的中期测试实行淘汰制，直接关乎学业，排在末尾的学员将被强制转至其他院校，从精英教育转为普通培养。
侨洱邺今日没有安排，至于次日的实践测试，他有点好奇自己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但也仅此而已。他没什么好准备的，明天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下午三点，侨洱邺无聊，来到了奥利格的宿舍。
不同于侨洱邺，奥利格对这次测试相当重视。此时正在为明日做着准备，翻看资料。
侨洱邺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哟！干啥呢？一起玩会儿？”
奥利格头也没抬：“我在忙，没有时间，明天测试结束再说吧。”
侨洱邺凑过来看看奥利格在干什么。“这啥玩意，没意思。”
奥利格想继续学习，得找个由头把对方支开。他看了一眼窗外，枢卫学的学生刚考完笔试，正从教学楼里出来。
奥利格灵机一动：“你之前不是说过对艾亚有好感吗？他们刚考完，晚上应该有空，你要不要试着去约她一下？”
侨洱邺顺着奥利格的目光望向窗外，很快利用【触知】锁定了艾亚的位置，其正朝宿舍楼走来。
侨洱邺明显紧张起来，捋了捋头发和脸：“不太好意思，我没约过别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艾亚话少但性格直，不用拐弯抹角。你直接去找她，说请她吃饭或者看电影就行。”
奥利格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觉得艾亚多半会拒绝。
在他看来，艾亚那种以任务优先的性格，大概不会考虑男女之情。但这样一来既能支开侨洱邺，也能帮朋友断掉不切实际的念头。
奥利格因读心能力，其实清楚所谓的陪读就是监视，但为了避免侨洱邺想多，从没和他说过。
“这么简单？能行吗？”侨洱邺问道。
“相信我，没问题。”
“好！”侨洱邺转身跑了出去。
侨洱邺回到自己宿舍略微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时他感知到艾亚正在开门，便紧张地站到门后。
艾亚推门进来，见侨洱邺站在面前，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停下脚步，耐心等他开口。
侨洱邺抓了抓头发，终于憋出一句：“今晚……出去玩玩？”
话一出口侨洱邺就觉得不太对劲，正犹豫要不要改口。
艾亚已经答道：“好的。”语气平静无波。
答应得如此爽快，折让侨洱邺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
侨洱邺和艾亚一起走出宿舍楼。
侨洱邺提前换了一身衣服，但艾亚依然穿着枢卫学统一的白色制服。
艾亚平时只穿制服或作训服，安排监视任务的上级其实为她配了不少便装，但她不喜欢那些不便活动花里胡哨的衣服，除非明确要求，否则她不会穿。
而且，艾亚此时也完全没意识到侨洱邺是在“约”她。
虽然之前从未有过外出时带上自己，但艾亚仍认为这是监视和护卫任务的一部分。她只当是陪同外出娱乐，没发觉自己也是主角之一。
侨洱邺入学两个月，出校次数屈指可数。一是对教国环境不熟，不怎么认路；二是净灵城人流庞杂，对他的【触知】能力负担很重。
虽然外出次数不多，但侨洱邺不知道的是，每次外出校方都安排了人跟踪监视，只是对方混在人群中并保持距离，这让他从未察觉。
两人走出校门，叫了辆车前往城区。侨洱邺选了家人流量少的餐厅。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侨洱邺说。
他从未发现艾亚有什么饮食偏好，在食堂虽然两人几乎没有一起吃过饭，但艾亚每次吃的量都固定，速度也快，从来看不出喜恶。
艾亚拿起菜单，没什么犹豫地点了个价位最低的单人套餐。
侨洱邺有些意外，对方点的食堂里常吃的普通菜式没太大区别。
他点了份自己爱吃的，还多要了份甜点。因为在他看来，同龄女生应该都会喜欢。
菜很快上齐。甜点端上来放在艾亚面前，她转眼就吃得干干净净，速度比其他菜都快。
侨洱邺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来艾亚确实喜欢甜食。
两人直到吃完饭，全程都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侨洱邺觉得这根本不像是约会，更像两个不认识的人拼桌吃了顿饭。
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接下来……去看个电影吧。”
“嗯。”
“……你有什么想看的？”
“没有。”
侨洱邺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正在热映的影片列表。艾亚只扫了几秒，选了一部喜剧。
“哦？看这个？”
“对。”
侨洱邺又觉得发现了艾亚的新一面，不禁想象对方笑起来的样子，两个月来他从没见过艾亚面无表情之外的任何表情。
但刚刚的其实全是误会。
艾亚快速吃完甜点是因为高热量食物要优先摄入，选喜剧片纯粹因为时间最合适，走过去就能开场，看完回校不影响休息和次日的测试。
这一切都和艾亚的个人喜好没有任何关系。
——
电影颇为有趣，侨洱邺很快被情节吸引，但也始终留意着身旁的艾亚。
令他失望的是，艾亚依然全程板着脸，无论多好笑的地方都纹丝不动。
艾亚确实在认真看。她不笑，一方面是因为扑克脸，另一方面也确实无法理解那些无厘头的笑点。
电影结束，该回去了，但侨洱邺还想再试试。
两人走在路上，艾亚略微错后一步，这是护卫和监视的习惯，方便观察目标对象和四周情况。
但侨洱邺也故意慢了一步，让两人并排起来。
他想要牵手，朝艾亚伸出右手，脸涨得通红，鼓起勇气说道：“赏个脸吧……”
艾亚对侨洱邺所说出的话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因为对方从来没有过类似的要求。
艾亚看了看对方的手，也没拿什么东西，又看了看侨洱邺的脸，能察觉到明显的紧张情绪。
艾亚忽然觉得不对劲，出什么问题了？她猛地向后跃出一步，转身180度，手探入怀中，背对着侨洱邺警惕地环顾四周。
侨洱邺被这反应彻底惊住了。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这么大反应？他尴尬地收回手。
太失败了。
但这还是误会。
在艾亚的视角里，侨洱邺拥有【触知】能力，他伸手是示意停下，那句话是提醒自己注意看他的脸。而那个紧张的表情一定表明有危险。
因此艾亚向后跃出其实是为了拉开距离、观察周围，手探入怀是因为怀里藏着一把手枪。
但她自己没发现任何异常。确认安全后，艾亚站直身子，但背对着侨洱邺继续观察后方。
“我们走吧。”侨洱邺传来失落的声音。
“嗯。”艾亚简短应道。
两人迅速打车回学校。车上艾亚更多在观察窗外，偶尔才扫一眼侨洱邺。这当然还是为了安全，但侨洱邺误会更深了。
下车后，艾亚注意到了侨洱邺的失落，便说道：“下次再外出时，请提前和我说一声，以便于做好准备。”
侨洱邺听到心头一喜：“下次？还有下次？真是太好了！”
他开始觉得第一次约会除了牵手失败，其余部分大获成功。
但这依然是误会。艾亚的本意是，今天通知得太突然，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仅她一人安保不够，应提前告知，好让她安排其他人员提前踩点。
——
两人回到宿舍，各自进了房间。
侨洱邺沉浸在兴奋中，开始计划下一次约会。隔壁的艾亚戴上耳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今天你们出去干什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
“与监视对象一同外出，并遭遇不明突发情况后撤回。”艾亚简短答道。
“哦？具体说明一下。”
艾亚将整个过程按时间顺序细致地整理并说明。
“呃……”对方听着这些，不停地叹气，“你有意识到，对方这是在约你吗？”
“……不好意思。”
“哎……没想到目标会对你有意思。既然已经如此，后面我会发给你关于你与目标对象关系的新的指示。”
那头顿了顿，“对了，还有一点，下一次……记得赏脸。”
“明白。”
直到这时，艾亚才真正意识到侨洱邺今天那番怪异举动的含义。
艾亚并非没有感情，只是长期的专业训练让她习惯了压制自己的情感，从不表露私人情绪。也因此，她之前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艾亚也明白自己这种性格很难让人产生好感，所以不理解侨洱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不过艾亚并不讨厌侨洱邺。两个月的接触中，她发现侨洱邺对自己建立了明显的信赖感，也会在她面前表露真实的情绪，这与她自己完全不同。
她多少羡慕对方能够不用压抑自己毫无保留的表现，甚至回想起今天侨洱邺表达感情时的笨拙，有几分有趣。
既然已接到明确指示，艾亚便决定照做。
此时的艾亚还没意识到，侨洱邺的出现，正让她冰封的感情有了渐渐化冻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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