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划破北方的天空,乌黑的云层瞬间明亮,大约六次心跳后传来雷声。
我逃了多久?从星空下旅行,离开花园、森林开始,从我凭剑而活、小心翼翼开始。大雁北归几次,还是几十次?我记不清——艾尔心想——我像懦夫一样离开了。
黑色的旅行马翻过了又一座小山丘,马蹄踏翻碎石、野花、青草,微风吹起一阵绿色的涟漪,虫鸣响亮,艾尔来到山丘后面,前方的路终于平坦,平原缓缓向前延伸,展开,直至无数小径尽头,独特的染血森林。
艾尔望向阔别已久的故乡,他熟悉这座森林如同熟悉双亲的脸庞。风轻卷乱发,记忆随之起伏,他记得离开的那天,深邃的蓝色流光在头顶的天空流动,交织着金黄的火焰,一道汇聚繁星的紫色裂隙阻断中间,贯穿星河,世界就此分隔。
逃了多久?
战争有没有完全摧残他所熟知的美好?这座森林是否依旧和记忆里的一样鸟语花香、灵气喷薄?母亲最爱的花园会不会已荒芜废弃?
事隔多年,开始流亡的那天他仍历历在目。担任剑卫队长的叔叔拔剑刺向父亲,“勇武的”凯斯·红叶剑未出鞘就上前阻拦,随即倒在血泊。
“为什么,奥泰尔。”骄傲的父亲高坐在大厅之上,面对死亡没有半点退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弟弟。
“你知道的。”
剑随语出。
冰冷的长剑亲吻父亲略干皱的脖子,钢铁划破长空发出绝望的悲鸣。
叔叔目不斜视,对着手中的剑缓缓擦去血迹说:“拔剑吧,诸位,为你们敬爱的总法曼复仇。”
一时间咒骂、哀嚎、尖叫声充斥整个世界,他看见父亲的亲信们头发染上血色,表情痛苦而愤怒。
“叛徒!弑亲者!”淬毒的咒骂从人群中传来,剑爵、军官、贵宾放声怒吼,大战一触即发。
以叔叔为首的警卫队从大厅两侧暗门冲出来,他们肩披浴火堡的红蓝色披风,全副武装,而父亲的亲信纷纷向前,身无铁衣,长剑在手。
“快逃,艾尔。”当钢铁冲杀成一团,他听见母亲的尖叫,象征东道主夫人的玫瑰花圈无声掉落、撕裂,卷起一阵玫瑰花瓣的风暴。
森林染血,勇者永眠。凭借夜色,他跌跌撞撞地逃出城堡。“蓝焰”在手......
想到这里,他的右手不自觉滑进斗篷抚摸腰间的宝剑,“蓝焰”独特的性质使他的手指皮肤温度不断上升,他才回过神,一片清风吹过,恍惚如隔世。
“前面的旅人,”响亮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过来,四骑黑斗篷壮汉闪现漆黑的平原上,“你从哪里来?战争将至,明白吗?”面前四人武装全面轻巧,胸口布料上绣着食人巨熊,一眼便知,是血精灵边境正规军。
“我在外面旅行很久了,刚刚穿越帝国,发生了什么?难道精灵不欢迎一个疲惫的游侠?”艾尔高声回应,而四人已经围上来,肩上扛着沉重的长矛,斗篷下一排排手斧隐约可见:“帝国的恕罗歧恩已经宣布独立,尼霍斯家族加入了这场叛乱,许多被帝国压迫的蛮族云集响应,叛乱之势浩大,不过我们不相信他们会成功,精灵联合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了。”为首的斥候告诉艾尔。
“游侠,帝国是怎么样的你我心知肚明。他们将把义军的账算在我们头上,当黄金武者和狮子骑士踏平谷地,帝皇的剑锋将直指近邻,很快,新一轮掠夺就开始,战争将至。”斥候的同伴补充。他们身后的森林被轻轻吹响。
“我不是帝国人。”艾尔拉下斗篷好让他们看清,尖耳朵,蓝眼睛,短胡须,红棕色的头发搭在肩头,岁月与风霜在他脸上刻下几道沟壑般的纹路,但仍散发高贵的气质,犹如力量与俊美的完美结合,只有那只眼睛,它已经被剑劈瞎,留下一道短直的剑痕。没有颜色的眼珠打量斥候小队,上下转动,渗出冰冷的死亡。
一名斥候睁大眼睛:“一只眼精灵!哎,几十年前铁与血之战,有一个年轻大贵族被通缉,后来听说被白骑士弄瞎眼睛,下落不明,那个悬赏谁还记得?”
“我也记得,铁与血的战争,”老兵闭上眼睛喃喃重复,“当时奥拉格总法曼与‘铁拳’贝恩各领二千精兵向金鸢河汇军……”
“在此之前,奥拉格大人在长齿峰击败由阿兰蒂大法曼带来的勤王军,遂得毫无顾虑控制染血森林北部所有河域,其弟奥泰尔日夜兼程对熊眼城展开围攻,而贝恩国王奇袭了南部诸侯,逼迫法曼们宣誓效忠,同时击退了赶过来的王军,到最后连安内洛总法曼也下跪臣服。”
“由于金鸢河上段流域全部被铁党控制,杰斯顿剑爵别无选择,他深知拖下去对战局不利,于是率领王军在金浪滩与叛军展开决战,那一天不知道多少精灵丢掉了眼睛,当时我.......”
“停下比尔。你,游侠,过来让我捏捏耳朵就过去。”斥候长官打断道。
检查完艾尔的耳朵斥候小队向更远的地方走了,艾尔进入染血森林,黑暗渐渐包裹视野,一种久违的感觉袭卷全身......
✦ 作者的话
注解 剑爵,血精灵骑士的头衔 法曼,血精灵领主的头衔,一种称呼、叫法 血精灵的头发颜色会随着情绪激动而变红,不管原来是什么颜色 马瑟琳娜是精灵联合敌对的精灵国家名字 强大的血精灵可以隐藏自己的愤怒,而贵族天生就会这种的能力,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不让头发变红 剑卫是血精灵领主十分亲密的私人精锐小队,负责贴身守护,有时候会代替领主出征,送信,说客联谊,打探情报等一系列重大事务 阿加莎,觉罗,斯兰,凯塞尼恩是精灵联合四大王国,都是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