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书盟四海书盟
APP 下载
社区小说库书架排行榜
排行

© 2026 四海书盟 —— 无广告 · 无付费的非营利小说社区 · 本站作品由入驻作者授权发布,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APP 下载RSS 订阅用户协议社区规范

鲁ICP备2026052007号公安备案图标鲁公网安备37040302006109号

书架写作小说库社区我的
死亡的声音已读完
16

chapter13 梦,翻滚着(7)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爱情故事啊!”殷容霁jì皱了皱眉毛,可是还是唇齿含笑,“爬个山那么费劲,更有一种感觉,两个人明里暗里跟对方较着劲呢。”

白皞hào摇动了嘴唇,连带着身体都晃了晃,似乎是不好意思,但是更确切地说,是想躲避着什么。他一时间停不下来,心里面惶惶不安,这驱使着他,哪怕心里面默念停下来停下来啊停下来,也不如一根毛发滴在他的嘴唇上带来的动静大——即便这也不能改变什么,即便说,这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也不会注意到,但好歹是落在了唇上——或者那根毛发因而点飘。他笑了笑,腼miǎn腆着,嘴唇都不好意思流露出来,倒像是个盖子,封闭住了牙齿。

“所以呢,两个人后面咋了?”魏楚问。

“哦……听邙máng秋海说,他很不甘心,一头扎了进去,在里面打了个滚,凶残得像是一头老虎,结果那些花不堪重用,在他的疯狂之下,都变成灰了。”白皞hào停顿了一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他郑重了一点,眼角酸涩了,轻轻往里边呷gā,“就是说到了终点,没有任何的意义,转眼成空!很让人不可思议……事情就是这样。然后,他说他在那里浑浑噩è噩è的,没有管杜青,一个人回去了——但其实我感觉,可能是两个人一起回去的,也就是说,邙máng秋海是觉得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回去,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杜青,仿佛没有她一样。”

魏楚说:“啧zé,那他现在还喜欢着她呢!”

“我这又怎么能说的清楚呢?不过啊,”白皞hào笑眯眯,就像是一条黑漆漆的裂缝,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这之后。邙máng秋海追求杜青却到达了一种高峰,仿佛是去掉了追求对方的阻碍,可是,再往后面来看的话,给我的感觉就是,这家伙发了疯,我真得‘啊——’一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真的!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百思不得其解吧,说实话,我真摸不着头脑。就是说,邙máng秋海这家伙追求杜青,横冲直撞,发了疯似的。”

“这也太古怪了吧?明明在爬大山峰的时候还是那样子……”殷容霁jì咕哝nóng着。

“嗯……但这样的事情就摆在眼前,他啊,嘶,其实他自己也这么跟我说过,他也没有多喜欢对方。嗯,很奇怪对不对?但其实就是这样。”

魏楚脸上飞行:“自然而然!”

“对,就是这样,”白皞hào脱口而出,身体也是一激。

“发了疯爬到山上去……”殷容霁jì又在咕哝nóng,而这一次,她的眼眸móu垂了垂,那里头闪烁着晦暗。

“我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白皞hào再次沉默下去,此刻深海的权势彰显出来了,一场黯àn然无声的死寂太过可怕,“不是似乎,是必然,而且,那也是过往的事情。嗯……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案件?曾经在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有人杀了一个看不中的人,而那人隐蔽得很好,实在让人看不出来。这个案件整整十年没有着落。可是十年之后,那个人一路踉liàng踉liàng跄qiāng跄qiāng地跌倒过来,头发披散,满目疮痍yí,浑身恶臭,落拓着,他说来自首,于是死掉了。而邙máng秋海一路追赶,发了疯似的,无论是在爬山也好,是现在追逐杜青也罢,与那个案件殊途同归的是不平安,没有安息,所以死亡笼罩着他们。自首以及爬山,这都是他们认定去行的事情,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

“这么伤春悲秋啊?”

“没办法嘛!”白皞hào摇晃着脑袋,眼珠子含着笑意,墨色荡漾开来,也随着脑袋的晃动晃动着,嘴角咧liě开轻微的弧度,像是一泓hóng无声无息的风儿。他腼miǎn腆着,嘴里面吐气,吐气。除此之外,他再没有什么说的了,只不过是在吐气,吐气——若有若无,轻轻,又仿佛是呛着了凄凄的寒风。他的嘴唇似乎干的,瘪瘪的,褪去了血色。

“那么,人家小姑娘还不得被吓跑喽lou0?嗯,想想就很可怕!你那个朋友可真疯狂,不会直接抓着人家小姑娘吧?”殷容霁jì伸出一根手指头挑逗着自己的嘴唇,若有若无地玩,“哈哈,以我之见嘛,我看他会直接抱着人家的手指头啃,一直蔓延往上,将人家的绑臂彻底粉蚀掉。”

魏楚将两只手在大腿上面搓了搓:“你这话听起来有点恐怖了。”

“确实啊,我可不愿意遭到如此待遇!”白皞hào笑言,“嗯,这简直就是发了病,像是一条狗一样,有谁会喜欢这样子?”

他又补充上了一句:“没有人喜欢的。”

“所以,”魏楚将脸朝向他,“邙máng秋海真的就这么干了吗?小姑娘还不得被气死!”

“是啊……”白皞hào一只手撑着脑袋,“你们让我想想啊。”

白皞hào仔细想来,看到了暗漆漆的一片画面,邙máng秋海以笑容腆着肚子——瘪瘪的肚子分明是透出骨状,却也凸显出圆滚滚的,声音惊然,纵横捭bǎi阖hé。白皞hào的沉默分明可见了,歪斜出而停就的脑袋虽然戛jiá然不动,随意盯着的眼珠子怔住。他嘴里面发出的低低的“嗯”声被吞没掉了,一点儿也看不见,被牢牢地遏制住了。当然,这声音不甚重要,有没有被他察觉到——即便说——在这样的光景之中,满目漆黑,麻木阴寒,他的身上鸡皮疙瘩层层叠起,寒风骤然划过,一冲一重,像是抚滑过去,以斩口而去——根本就不会被注意到,这些东西像是尘埃飘渺着。他半晌没有动静,不过,风仍然在吹动,仿佛可以看到漆黑夜空当中幽暗的星在流浪。他的手指僵住不动,搁置在黑色的石阶之上,风在其中回荡,飘游,狂吼,那根手指——也就说到整的手,都在飘,孱chán弱呼之欲出。有什么从他的眼前闪过,就算是过去了,也没有在他的视线中出现,实在说是寂然不动。又是半晌,手指头又是在没动静当中度过的,那手指的关节处在风中飘着白荡,皮肤似乎腐化了——可是没有人看到黑漆漆地燃烧,那应该是一场很大的火才对,不然怎么能将手指的肉块与鲜血全部烧尽于闪突,突闪现赫然一片凄白,骨节耸低一片狼藉?应该说来,自古以来,没有在活人的身上见过这样的手指头,只有在死人的当中见过,那要到哪里面去寻找?就是在让人害怕之处,阴森森的寂静之岭,也是过往不重要的回忆当中的虚幻中,那坟墓里。那惨白如火,又仿佛是一滩血。

殷容霁jì声音高高的:“怎么想这么久?难不成被惊到说不出话来了?还是琢磨出了几分意思,沉入其中?”

“不好说,”魏楚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想好?说句话呀,白皞hào!”

身体被接触,碰动了,白皞hào才在悠悠中突然醒来,张了张嘴,“啊”了一声,紧接而来便是戛jiá然而止,他的思绪一片空白,怔怔地盯着地面。魏楚又叫了一声,又摇晃了一下,白皞hào这才转过头来,“嗯……”像是刚从梦中醒过来的,他的神情显得恍惚hū,眼眸móu子下拉。

“我……”

“怎么想这么久啊?”魏楚问。

白皞hào张张嘴,喉咙里头的气从中透出来,坦白来说,我刚刚什么也没有想啊。

“想出个所以然来了没啊?”殷容霁jì喜洋洋说,“想着想着,想痴迷了?什么都忘怀了?”

“唉。”白皞hào轻轻挠了挠头。

“所以你还要重新想?”魏楚虽然是笑着,却像是啊啊叫了一声。

“那其实倒不用的,我还是有想过的……”白皞hào一想起之前那发呆的模样,就有一点不大愿意说话,话语渐渐淡了,“按照我的记忆来讲啊,邙máng秋海就是腆着自己的脸,天天去纠缠杜青,就是无孔不入的那种。邙máng秋海天天在她的家门口徘徊,但是却给人一种打盹dǔn的感觉,又有一种打滚的感觉,他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除此以外呢,杜青如果上街去玩的话,邙máng秋海也时时跟随,且会花钱买不少礼物,不管对方意愿,生拉硬拽着她似的给她礼物——就是直接塞给她,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就是说,就很疯狂,嗯……可以这么说吧?他仿佛是藐视着对方的,径直抛下来。杜青被他缠得不厌其烦,可是他把脸绵起来,脸上的纹路都要被挑断了,也都被扭曲了。这,就有给人很强烈一种感觉,仿佛是一个怀抱。”

话语到此完毕,但他还有想说的,他的眼径直盯着前方,有一种突突直跳的感觉,这倒也不是闪烁,乃是想要脱口而出。但是,非常可惜,这正像是他的悲哀没有尽头——他没有走到世界的尽头,借着那非比寻常的,跨过深渊。疼痛是湿润,在他的眼波中狂亟jí飞闪叫突,但他全然没有闭上眼睛,眼皮子撑着大大的,眼皮子在那一刻似乎是消失了。然而呢,眼皮子虽然像是消失了,眼珠子却没有跳出来,只不过仍然是僵着活跃着的疼痛里,风虽然在轻吟,嘴里面却没有一句嘟dū囔nāng的话语,狂风无声的掩盖了他。他的手成了一片废墟。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又倏shū忽将手指头垂地而退,速度如流,划蹭出沙沙的声音,猛然将手指尖头的一点皮约出了褶zhě皱来,那一点皮突出于指甲盖前,粘在硬硬的石板上面不动,岿然不动。然而,他的推动还在继续,赫然一划拉,伴着刺痛,那里发红发紫,犹如涌动的黑色海洋——煊xuān赫地向后沉去,飘于半空之中,像是一面残破的大纛dào,有着黑暗之狮的爪痕层层叠叠,飘荡如同凄惨的花火,像是在划拉——疯狂而没有力量的划拉。顿时间,手不知所措,不知所云,定定的,有比之施施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样子的张力,怔怔的。在风中飘摇着,被风相互碾动着,晃来晃去,像是一片碾碎的叶渣儿。

“这行径还真是……”魏楚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了。也许之后他会为此感到高兴——当他思忖cǔn一二之后,他定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然而,在一滴血落下这般时间之后,他立即会转个弯儿——不是也许,是必然。事实上,有这样的想法距离他并不遥远,这样的时间距离他没有赫长。那个时候,他坐在石阶上,望着遥遥的天空,骤然瞪眼,如果我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会怎么样?呃e,后面的话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总归是一些不好的话呀!让本人听到了,还不得气急败坏?嗯……太好了,没有被他听到,更没有说出来……虽然我这个烂嘴巴在暗地里可能会说出来的,哦,其实不能说是可能……但无论怎么说,这次有这两位大爷大奶在,就很危险啊!两个人身份地位超然!他们才不顾惜我呢!好吧,虽然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后面的形容词究竟该是什么,但……如果说出来我就完了!嗯……邙máng秋海是个疯子来着!

殷容霁jì从容不迫说:“没有将钱袋子统统掏空吗?你说,这家伙发了疯,在大街上面遇到了她,我说的就是那个女孩子,嗯——前提条件哈,那个时候他买了很多的酒往嘴巴里面灌,灌完了,然后才见到女孩,这个时候,不仅灌完了,酒没了,钱囊也空了。这个时候,他是惊鸿一瞥,然后又是惊鸿一瞥,看到了一件好看的礼物,他会不会将自己的衣服典当了?”

“不是能赊账的吗?嗯,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毕竟人家也算是王孙子弟,走卒放夫能不给面子吗?”白皞hào话说到这里猛然住口,眼睛下垂。

“赊账是不可能的呀!你现在喝点酒去耍酒疯看看,我跟你说赊账,你会对我怎么说呢?”殷容霁jì嘻嘻笑,“至于你说的后者,咱们暂且不论。”

“好吧,那还真有可能……看来我又说错话了……”

殷容霁jì问:“说错什么话啦?”

“不是可能,这么说我总觉得心里面‘噗pū噗pū’跳动,有一种大几天不睡觉,然后在白昼的时候望着烈阳当空,心里踊跃的感觉。”

殷容霁jì雀跃般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嘴角笑意不减,亦不增,身体倚然,眼睛肆意地瞟piǎo向四面八方——来回兜转。再之后,她支颐着。

殷容霁jì又说:“这次在南春,这家伙又想到杜青吗?”

“是啊,”白皞hào的视线向着远方,“前一段时间我还跟他有一点的谈论,嗯,他整个人很惆chóu怅chàng,迈着慢慢的步伐……不是吧?”

“你又忘啦?”殷容霁jì说,“就像是你出神发呆,结果还是硬生生冠以了绞尽脑汁?”

白皞hào闭上眼睛,脑袋左左右右晃来晃去,头发也被甩动着:“没办法嘛!”他悠悠叹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唉——”

殷容霁jì侃kǎn侃kǎn而谈:“你这个朋友发了疯,你同样也发了疯啊!都跟死人似的!”

“是啊,但你信不信——不止我们两个人呢?”

“与你在一起别的同伴吗?”

“不止哦。”

“包括我吗?”殷容霁jì用一根指头指着自己。

白皞hào笑了笑,不说话。

“不说话吗?”殷容霁jì嘟dū了嘟dū嘴巴,“啧zé!就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指望你啊!没办法咯——”殷容霁jì摊了摊手,揶yé揄yú着地挂笑,“让你说说嘛,我得来的不过是缄默不语。懒得再跟你计较啦!”

“其实我觉得你说的话是没有道理的,”白皞hào说,“当然啊,我绝对不是在嘲讽你,嗯……你知道吧?我就是这么一个……呃e,不大会跟人打交道的人,嗯,这方面我实在是没有,啧zé,就是,”白皞hào的两只手绞动了,“不会这方面的技巧。”

“请你继续说。”

“啊?继续说?继续说什么啊?”

“顺着你刚刚的话延续下去呗bei0!”殷容霁jì伸了个懒腰,她似乎是打了个哈欠。

“嘶,好吧,让我想想……不会这方面的技巧?嗯,刚刚是说到这里,延续下去?延续下去?”白皞hào抓耳挠腮,“嗯,不知道这方面的技巧?这样延续下去吗?那种人!你知不知道有的人面对别人就带着一种恐惧感?就是有一种很疏离的感觉,毕竟觉得恐怖嘛!嗯……这样看来的话,我是不是也是这种人?诶ēi,这是被我扯到哪里去了?诶ēi,这种触及就是说触及不到,也许恐惧的不是对方吧?至少对我来说不是的。”

殷容霁jì只听到了一丁点,等他说完之后,她说:“懒得跟人讲话呗bei0!”

“啊……嗯……”白皞hào不能否认,他在细细地思考着“懒”,但是发现思考不下去了,就是兴致缺缺,倒是很想躺下来。

临近处,两棵大树中间有一条裂痕,黑漆漆,深不见底,毋庸置疑,就是深渊。

殷容霁jì随意地盯着某处的风景,只知道那里一片绚烂的墨绿:“所以每次说话都需要我来引个头咯?”

白皞hào不好意思地笑笑。殷容霁jì没有注意,甚至连撇动头一丁点都没有,只不过是头发被风裹挟着,可是在这个那也算不得什么,这如果是她的反应,那无疑是一个无知,因为这事是多么荒诞而又虚空啊!

两棵大树之外,还有一棵树,与那两棵大树也隔着深渊。而魏楚,一直低着头。

 

本站作品受版权保护,打印导出已禁用——登录 四海书盟 支持正版阅读

✦ 已追平最新一章

送花投蛋、点个追更,作者更新后第一时间提醒你

上一章:chapter12 梦,翻滚着(6)已是最新章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