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 3123 字
其实叶青竹也很纳闷，为何墨川仙尊在答应她可以留在仙门修行之后，突然离开了清风山，并且在山上设下结界。
这一个早上的时间，她琢磨难道是自己的身份败露了？然后看见了来清风山的一位老道人，模样是鹤发童颜，穿着一身青色道袍。
据说古蜀仙门为了不让弟子们懒惰，发放的弟子服几乎都是颜色偏浅的，稍微沾染尘土就会很脏，修仙里边有个很基础的术法叫“净尘术”，学会净尘术的一阶就能做到简单清洁衣物。
所以弟子们要么每天勤洗衣物，要么勤学苦练早日学会净尘术。
可是这位老人衣着青色衣裳，这颜色在竹子里边儿都算是偏深的。
叶青竹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位老道长的身份，难道是师长或者长老级别的？这大老远来一趟清风山就为了催她去上课？
如果自己身份暴露，那么仙门内这些长辈应该会警戒才是，眼下对方还催促自己去上课，看来这结界设来是另有原因。
“仙尊为何突然给清风山设下结界啊？”张果给自己捏了个疗愈术，缓了缓神，开始思索仙尊为何设下结界？
这弟子不去上早课怎么成！得进去把人带出来送去上早课！
于是张果双手结印点在结界的空气墙上，一道道灵力注入指尖，紧接着大喝一声：“开！”
果然，结界砸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扑面而来的妖气……
张果立马警觉，将眼前的小弟子拉到身后护着，观摩四周，发现一大片竹林郁郁葱葱，妖怪倒是没瞧见，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
此处前两日还是一片荒芜吧？
一夜拔地而起的竹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南海观音来了一趟？撒下玉净瓶中的甘露让此处原本死去的竹子复活了？
可是张果凑近一片竹丛仔细一瞧，品种不对啊，这不是南山那边儿的青竹么！
然后发现这片竹子的气味和方才的妖气好像是同源……
“我知道为何仙尊设下结界了！原来如此！”张果生怕打草惊蛇，侧身看了眼身后的小姑娘，他伸手牵住小姑娘的胳膊，然后开始周旋，蹑手蹑脚缓缓后退，二人退出了结界。
然后那道结界口子上的结印立马消散，结界恢复原状。
张果松了一口气说：“这结界想来是有一些用处，好在老夫反应迅速，把你也一块儿解救出来。”他说着这话转身正准备带着这位新弟子去五湖那边上早课，一股子妖气再次扑面而来。
恍惚了。
他真的恍惚了。
难道妖怪也跟着一块儿出来了？张果立即将小姑娘再次护在自己身后，警惕环顾四周：“有妖怪。”
小姑娘叶青竹：“……”对，确实有妖怪。
张果用自己的鼻子粗略一闻了闻，单手掐诀从空气中抽出一缕妖气仔细端详一番，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纳闷：“此妖物藏身之术颇为高深，看似二百年左右的道行，实际上恐实力与老夫不相上下！否则对方踪迹早就被老夫发现了。”
一旁的妖物叶青竹：“……”这位老伯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堆错误判断推测出正确答案的？蒙对概率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
该怎么圆谎？
该怎么解释？
“此妖属……木？颜色不够绿啊。”张果仔细琢磨手上的一缕妖气，觉着颜色和木属性的妖物还是颇有一段距离，于是张果摇摇头又说：“应该是水中的妖物……也不够蓝。”
这颜色怎么有点儿太浅了了些，若隐若现的。
“对，就是二百年道行的小妖，您不是找不到那个妖物。”叶青竹缓缓移步到老伯跟前，抬手指着自己，坦白的时候很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具备攻击力：“是墨川仙尊到山里去挖竹子找竹笋，一个不小心就把我给带回来了，然后看我还有点儿修行天赋，就把我留在仙门了。”
“你是？”张果不敢信。
叶青竹满脸真诚：“你说的那个二百年道行的妖物。”
“妖怪吃我一拂尘……”张果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好在他动作迅速收了回去，脑子里疯狂闪过关键词“墨川仙尊留下来的新弟子”，那必然是不能动手。
按理说仙门是不会主动收妖族弟子，但是仙尊破例了。
原则上来说妖族弟子不适合修仙道，但是仙尊同意了。
张果上下打量眼前这位模样乖巧的小姑娘，看起来几乎没什么攻击力，他故作严肃左手拿着拂尘，右手捻须，开始盘问：“那你是什么妖？”
“小妖叶青竹，是南山竹林里边儿一丛小小的竹子，在南山苦修了二百年。”叶青竹立马回答，态度恳切。
“想修仙？”
“想。”
“哼哼，妖族何时瞧得上仙门，你是南山的小妖，我记得南山妖尊是妖界最为喜怒无常的一位，你就不怕你家妖尊来清理门户？”
“最喜怒无常？”叶青竹被这个形容给惊到，眼里满是震惊。
张果又是哼哼几声，步子往前走两步，眼神眺望南方的远山，他说：“南山那一片，每百年一次大劫，殃及方圆百里不止，每一次都跟这位妖尊有关，此妖是妖界实力不容小觑的大妖，凶狠无比蚕食同类，仙门都要忌惮几分，你若是来我仙门修行，他若是来清理门户，我们不一定保得住你。”
大白话就是：你家妖尊脾气不好，还爱打架，如果哪天来我这儿说要收拾你，我肯定不会保护你的。
叶青竹一听立马摆手说：“我肯定不给你们找麻烦，我自己出去。”
“嗯？”张果不敢信眼前的小妖怪居然能为了修仙，仙门对她这么冷血无情的做法都能忍，这倒是引起他的一些好奇，他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问出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和答案。
张果问：“妖族小友，你为何想求仙问道，作妖自由自在多好，仙家规矩多责任沉重吃力不讨好的。”
叶青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说：“做神仙很好啊，老伯你做了这么久的神仙，你说做神仙很坏吗？”
“这？”张果倒是被她反将一军，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小姑娘，感慨一声：“你这小姑娘，说话倒是有点小智慧，难怪仙尊愿意留你下来。”
“那你会赶我走吗？”叶青竹继续问。
张果想了想，原本是想劝离的，他们是仙家不是恶妖，对没有敌意的族类不会动手，神仙爱苍生，妖也是苍生之一。
可是现在一看，越发理解仙尊为何将她收入仙门，这位小妖似乎对求仙问道这件事很纯粹，是那种带着热情，没有利欲熏心的，很纯粹的想做神仙。
张果说：“神仙的使命是庇佑苍生，很累的。”
“我可以。”
“神仙食人间香火就要庇佑他们。”
“我可以的。”
“你……”张果没得问了，这小姑娘真的是妖怪么，这么生得这么纯粹？人畜无害的模样，简直乍一看就是个凡间小姑娘，要不是这一身妖气太浓烈，还真难认出来。
他拂尘挥了挥，在叶青竹身上放了个障术，此法可以暂时遮掩妖气。张果对她说：“如此便不会容易被发现了，不过此术有禁锢，你若是使用妖法禁锢便会立即消失，你若是修习仙术便不会有太多影响。”
“多谢老伯！我该怎么称呼您？”叶青竹发现妖气确实遮住了，顿时开心极了，她这算是被仙门中人接纳了吧？
张果整理衣襟抱着拂尘，正了正仪态开口娓娓道来：“贫道姓张，名果，字无花，是……”
“张老伯，我身上这个禁锢旁人也敲不出来么？”
“自然瞧不出。”张果内心寻思这要是能被其他人敲出来，那他这个掌门之位怕是不保，这道行得多差劲才会被人瞧出破绽来？
“师长也瞧不出吗？”叶青竹想着自己得去上课。
张果摇摇头说：“瞧不出。”
叶青竹继续问：“长老也瞧不出？长老的道行很高诶！”
张果哼哼两声，有点儿小傲娇：“她们也瞧不出。”
叶青竹两眼放光十分惊喜，仔细端详打量眼前的老伯，真就难以置信眼前鹤发童颜的老伯是个厉害的！她继续小声问：“如果是掌门，也会瞧不出吗？”
张果身子微微一歪，很快又稳住身形，尴尬咳嗽两声说：“就算瞧出来了也会装作不知道。”
“为何？他和你很熟吗？”叶青竹好奇了。
“我就是掌门。”张果终于抓到了介绍自己身份的话茬接上。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叽叽喳喳问不停的小姑娘身形微僵，笑容也停滞了，大白牙也不敢露了，眼睛眨巴眨巴：“张老伯是掌门，那我还能活么？”
“能活，但是你既然真心想入仙门，就好好学，不许再提妖族往事。”张果继续仙风道骨模样，严肃正经，娓娓道来。
小姑娘立马竖起手掌立誓：“保证！”
紧接着就是张果领着小姑娘下山去五湖报道，路不算近，要走一会儿，张果想起南山妖尊行踪不定，眼前的小妖刚刚好是南山来的，于是问：“你可知南山妖尊的下落？”
“啪叽。”山路上突然一道靓丽风景线，叶青竹被问得一个没留神脚底绊了一下摔下台阶，还好下方有个转弯处可以拦住叶青竹的小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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