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 2064 字
人总是会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答案。
今年快二十六岁的秦二，大概还是没敌过海滩上堆沙的快乐。
他从莫罗医生那请了假，就一路直奔海边。
这是个秋日，这是个夏日，总之，是个好日子。
海浪总是带着白，滩上总是落着三三两两，或孩子，或候鸟。
秦二已经不记得自己来到这，眯了多少次眼睛。
只要遇到刺眼的东西，总会眯起。眯起来，能看得更清楚些。
海天一线处，尖尖的若白帆似的浪花；每隔一会儿，就从头顶扑棱过去的海鸥。
再这样下去，他大概会长成一个眯眯眼。
这不太好，而且，说是来找魔法的，现在，光玩了。
其实还有想着去买船的，但钱不太够。作罢，作罢。
“哎嘿～哎嘿嘿嘿”
“Don't run.”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水性应该挺好吧，毕竟自小有底子。
对啊，问问他们。如果真有魔法，他们应该挺清楚。
秦二看着远边一串串的脚印，忽地来了精神。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粒，又再瞧了一眼新搭出来的大厦，顶着风，找那帮孩子去了。
现在是九月，按照农历的算法，是夏天的尾巴。不过，这里有农历吗？
算了，不知道。
每次这个时候，长在海边的孩子，总会显得粗粝，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子，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潮水，有的是先天的蓝，有的则是浸入眼睛里的率性。
“Quit bugging me while I dig this ditch， or I'll toss you in the sea!“(你再耽误我挖水渠，我就把你推海里。)
“What's so fun about digging that ditch? Come catch shrimp with us instead. Even the crayfish run faster than you do!（挖水渠有什么好玩的，跟我们去抓虾，那龙虾跑得比你还快。）
“No! You guys go ahead.“
“Ah， come on! Hurry up， I'll go first.“（啊，快点啊。我先去了。）
“嗯~，一群连汉话都不会讲的笨蛋。”
等打发走他们后，柳云又蹲下身子嘟囔了几句。
他是六岁来到这的，从东边的祥源领那块搬过来的。那是个有大河的地方，远，长，宽，但是都能瞧见边界，这让他一直很不习惯。海洋是没有边界的，无论是书上，还是那帮水手的嘴里，都没有。
所以，哪怕在这待了快三年，他也还是不太习惯。虽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是不太记事的，但他阿公一直说他早熟，不像寻常的孩子，是带着宿慧来的。
他对此一直抱有怀疑和不上心的态度，怀疑是因为，他掌握魔法的速度并不算惊人；不上心是因为，宿慧宿慧呗，又不是不用吃饭了。
所以，相较于这些没头没尾的，他还是更喜欢挖小河。
虽然看起来，这更像一条沟渠，被人挡住阳光的沟渠。
柳云拿着肩膀蹭了蹭脸颊，而后眯着眼看向挡住阳光的家伙，毫不客气地问道：
“你有事吗？”
“啊，没。”秦二听完，乖乖退向一旁，稍后才继续说道：“我前天刚搬来。”
秦二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发木。
关于魔法这件事，怎么问呢？
柳云见了阳光，就闷头用手往两边挖着沙，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在旁坐着发呆的秦二。
过了好一会儿，柳云才听这人继续问道：
“你知道在哪学魔法吗？”
听完，柳云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绝对不该是大人问出来的，哪怕是再偏远的地区，也一定会有魔法在其中流传。
可能是做饭用来加热的，也可能是受伤用来包扎的，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活着，总会用到。
所以，很奇怪，如果一个人不知道魔法，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智力上面有问题吗？
想到这里，柳云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秦二，看了好几眼。
可能是怜悯，也可能是生气，生气于让一个人不知事的人在外面乱逛。他叹了一口气，用手捧起一抹沙，而后，轻轻，撇开了双手。
那滩沙子，就轻旋转着，在空中停了下来。
秦二默默眨了眨眼，就从中用手抓起些砂砾，然后，张开手掌。砂砾落了。而先前没抓的，依旧好好停在空中。
说实话，有些不太合常理。
他再次张开嘴，问道：
“原理呢？”
“什么？”
“为什么会停在空中？”正如苹果为什么会落下，这很不合理。
“场。”而面对这个问题，柳云也很是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嗯？”
“魔法是场和意识结合的东西。场无处不在，和物体的密度一样，是固有属性。”
“类似于水分？”秦二抱着膝盖，给了一个猜想。
听完，柳云睁着眼睛，继续点了点头，给出了回答：
“对。你很聪明，不像傻子。”
秦二一时默然，如果不是现在的心情很低落，他绝对会把这孩子挖的沟渠踩上几脚，然后飞快跑路。
好在现下的他跟木偶一样，只会继续问道：“那我该怎么使用呢？”
“熟能生巧。”
嘛意思，你也没告诉我怎么做啊。
秦二顿了一会儿，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我其实并不聪明。”
柳云挤了挤不常动的眉毛，颇有些懊恼地环顾了四周。
沙滩，大海，石礁，棕榈树。
他接住还在空中飘着的沙子，而后把手慢慢甩向大海，
“下水。”
“我不会游泳。”
“那也下水。”
……
于是乎，一阵沉默后，那帮在远处追虾的孩子停了下来。他们杵在岸上，看着秦二跟傻子一样，慢慢向海里走去，一步一步地把头顶淹没。
而后议论声爆发开来，
“What's he doing?“（他要干嘛？）
“Dunno. Seems like he's gonna kill himself.“（不知道。好像是要自杀。）
……
“Oh no!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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