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二醒来时，他正躺在椅背上。
诊室的椅背上。放平的椅背上。
在他视线所及的前方，除了灯光，就是左边的一台铁柜。
估摸着和腰差不多高，他现下平躺着，也看不清上面具体有什么，只能看到柜面上有两个黑色的旋钮，两个跟物理仪器式的表盘，还有观察窗里一卷白色的、正慢慢滚着的纸。
再还有，就是右边靠墙的木桌，一种贴在墙上的蜂窝一样的菱板，以及，好像一直看着他的莫罗。
“醒了？”
“嗯。”
秦二从铁架椅上坐起，脑子里却还是一片锈浑。
“当年设计廊道灯光的人没有脑子，那段路对于你这种患者来说，……”莫罗说着，停了一下，又咂着嘴说道：“总之，我就给你打晕了。”
“哦。”秦二呆呆地应着，却也没注意到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现在怎么样，能做检查吗？”
“可以。”秦二再点了点头，然后愣愣看着莫罗医生，看着她面前的桌子。
“躺下。”
秦二再次躺下，然后就安静看着面前的灯光里随着窸窣声响突然出现的连着线的银色小圆片。
当然，还有转而出现的指尖，带着点白膏一样的浆糊。
随后，额前，头顶，后脑，左耳，右耳，左太阳穴，右太阳穴。头顶，前额，后颈，依次一阵凉意。
涂完之后，先前落下的图片，又再次被拿起，一个一个按在涂膏的点位，总计加起来，应该是十二个。
而且，好像是电极片。
再之后，就是脖颈那块，好像是头架一类的东西，卡住。
再之后，大概就是，
“闭眼。”
过程有多长呢，不清楚，反正总是嗡嗡声杂着沙沙，好像在课上听着鸟叫放空一样。总是不清楚的。
而站在一边的莫罗，这时候，也从抽屉里抽出名为“Neurography”的黄绿本子。
这个，就要比秦二的，比莫罗自己的，都要大得多，跟本教科书一样。
就这样，二十分钟过去，莫罗再让秦二睁眼算了一道“七七乘七七”，而后，关掉了滚轮。
她撕下记录纸，只看了一眼，就将它塞到笔记本中。接着，她摘下电极片，递给秦二一块湿布。
等秦二将面上的白膏擦去后，莫罗又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对灯罩，一副黑色的头戴耳机，两个电极贴，再将它们分别对齐接口。
灯罩铝制，适于测量视觉诱发电位；耳机，则是听觉；电极贴，则又是贴在两手腕内侧，用于体感激发电位。
这种检测方法其实已经很老了，仪器也是，都是从雾海的遗迹里掏出来再进行仿照的。
不过，虽然老些，但好在实惠能用，能全面普及。
待检查完毕后，莫罗带着秦二，又是开启了不同诊室间的穿梭。
体液检测，神经影像，神经功能评估。几家走下来后，莫罗又从秦二的笔记里撕下一页，塞到了“Neurography”嘴里。
最后，在给秦二开了一盒神经稳定的药剂后，在把秦二送到了病房里，再顺带留下一句“明天等消息后”，这人终于溜之大吉了。
显然，最近夜班上的，莫罗也需要来一盒神经稳定剂。
于是，到了周六的下午，秦二收到了他的病例单。
“编号：拖勒海岸社区医院-003-R29-17.轻度病例.超感官型。
医生：DR-003-01 希琳.莫罗
笔记：G7-0156
检测项目/Examination
脑波描记 α波节律不稳，θ波增多
诱发电位 传导速度 75m/s，视觉22μv，听觉20μv
脑脊液雾蛋白 0.05mg/ml
透颅场显：均匀
记忆广位：11位
时间感知：±8s
总判/Diagnosis 轻度
处理/Management 留观。感觉剥夺每日两小时。神经稳定剂口服每日一次。
复查/Follow-up 三天后，1789.09.02
签字/Signature 希琳.莫罗
备注/Notes 病人主诉视听过敏。存在轻微联觉。
DR-003-01”
看起来，他大概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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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专有
电图（EEG）记录大脑皮层神经元的电活动
α波为静息态（8-12Hz，闭眼放松）
θ波（4-7Hz，浅睡）
传导速度：正常50-60m/s；波幅正常 10-15μv
脑脊液雾蛋白：场与脑脊液接触后产生的副产物。
透颅场显：场在脑内的分布。
✦ 作者的话
我有罪，我一定事后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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