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 2505 字
那个巨大的漩涡卷着敌舰，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旭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直阴着脸。
千家两兄弟都小心翼翼的，其他的官兵见了，更是绕着走。
当万涛岛的陆地轮廓隐约可见的时候，风浪也明显地越来越大了。
千景涛自不用说，计划的始作俑者千景枫都忍不住心里发怵，无奈龙旭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遥望着前进的方向。
所以，几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着既定的计划行事。
万涛岛的北端几乎没有平缓的海滩，全都是悬崖绝壁和成片的礁石滩。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高台直插入海中，颇为壮观。
正常来说，是不会有舰船特地靠近这片区域的，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安全靠岸登陆的地方。
即使不是星落巨潮这种非常时期，平日里涨潮的时候，船只也会尽量远离这片海岸，以防被潮水带进礁石的陷阱，或者失控撞到坚硬的崖壁。
只有那些为生计所迫的渔家人，才会在落潮时，冒险驱小舟前往这片海岸，在礁石丛中收集海货。
不过，在这半个月里，也是看不见的。
奇怪的是，当船队拐到崖壁的东北面时，眼前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不仅如此，往常退潮时也一样阴险地躲藏在海水中的礁石，此刻已经显露大半，有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铺满沙砾的海滩，那些挣扎跳跃的海鱼正惊慌失措地怀疑着鱼生。
正常来说，那是退到最低潮位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场景。
千景枫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这真是人鱼若宇的杰作，它甚至是改变了整片海域的潮水方向。
人鱼是拥有神奇力量的海兽，这一点，千景枫当然是知道的，但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目标区域的景象更是出乎意料。
海水直退到了礁石滩的外围，露出了一大圈平整的海底。
而在礁石滩上，卡着三艘几乎完好的舰船，完好得就像是被轻轻地摆放在那里的。
派去查探的兵士回报：“那三艘船上，还有附近区域，都没有看见活人。找到了几个淹死的水手，大概是因为尸体被卡住，没有被冲进海里。”
千景涛拧紧了眉头：“这不会是陷阱吧？”
千景枫的语气毫无犹疑：“不会。”
千景涛又回头看了一眼远方阴云密布的海域，叹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异相能持续多久啊。”
“若公子说了，我们有三刻的时间。”千景枫小心翼翼地看向龙旭。
“我给你两刻。”龙旭目不斜视，语气冷淡。
千景枫知道他还在气头上，自然不敢有丝毫异议，领命带队上岸。
龙旭绕着观察了一圈，指着礁石滩外围的海滩，对千景涛下令：“直接将船开上去，一字排开。火炮准备好，但凡有不认识的船靠近，都给我往死里打。”
见千景涛看着海滩的神情颇有疑虑。
又道：“怕什么？它既说了是三刻，时候一到，自然就浮起来了。你盯紧点，别慢了半拍，真给掀到崖壁上去。”
千景涛苦笑着领了命令。
当千景枫带人搬着最后一批物品向船队跑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超过了两刻的时间了。
龙旭当然知道，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千景枫浑身汗透、衣冠不整的狼狈样子，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此时，风向已经变了，缓慢上涨的海水也淹没了大半的海滩，但是，水位还不足以让山海国的舰船浮起来。
直到千景涛指挥各舰做好了起航的准备，阵阵海浪掀起，越来越猛烈地拍击在礁石上，发出轰然巨响。
舰队以最快的速度驶离海岸，前往若宇在汇合线路上划定的安全区域。
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隐约还能看着卡在礁石滩上的那三艘船被巨浪撕得粉碎。
目标基本达成，接下去就是与千景瀚带来的接应舰队汇合，再返回正常航道，回国。
可是，龙旭却是面无喜色，一直忧心忡忡地遥望着远方那片风浪暴虐的海域。
在约定的区域看见已经停在那里的乙字号队列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这次，确实是山海国皇家水军的乙字号舰队了。
千景瀚早就急得上火，确认了双方的身份，就先行上了帅船。
环视了一圈，却只看见迎过来的两个弟弟，完全不见龙旭的身影。
千景枫见千景瀚还在左顾右盼，拉住他，小声道：“大哥，别找了，有什么事儿我们自己先商量着。现在这会儿还去烦扰殿下，纯属自找没趣。”
千景瀚不解：“不是还要反包抄吗？”
“呃……不用了，我们已经搞到足够多的物证了，所以才晚了这么多。”
“到底是谁？！”
“你别急啊，这点时间也就够把东西囫囵搬上船的，我还没看仔细呢，先安全回去了，再慢慢查。你们那一路呢？”
“驶入万涛东南海道后，在接近魔蝎邦的海域时，我们遭遇了一个舰队，没有标志。只是，船只大小、舰队规模，还有人员的作战水平，怎么看都不像是万涛的那些海盗。”
千景涛插进话来：“等等，魔蝎不是刚被赤王爷修理了吗？还能派出这么厉害的舰队？！”
千景瀚抬手扫了弟弟一把：“谁告诉你在魔蝎海域遇见的就一定是魔蝎的舰队了？我看那些船，倒有些溟河水军舰船的影子。
嗨，只是可惜了，我本想俘获一艘研究一下，又怕错过了和你们汇合。而且，那些家伙一旦发现逃不掉，居然直接炸船自杀。老子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狠的。”
千景枫轻叹：“看来，殿下预料得不错，那些家伙的确是绝对不敢暴露真实身份的。”
一说到龙旭，千景瀚又想起来了：“我说，你们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千景枫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千景瀚明白过来：“所以，那只人鱼到现在还没回来？莫不是就跑了吧？”
千景枫轻轻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若公子要是想走，我们也拦不住。它要是不想继续呆在殿下身边，似乎也就没有必要费这番力气帮我们了。”
说话间，舰队就快要驶入星落海道了。
遥望万涛岛北端海域，这一日的巨浪已经平息。
在更远一点的海域，天气仍旧异常。
天上的乌云层层叠叠，看起来几乎要压到海面上了。乌云之下的海面也是如天空一般的阴沉。
“殿下！”
千景涛一声惊叫，将千景瀚和千景枫的视线拉了回来。
千景瀚敏锐地捕捉到了龙旭跃入海中的身影。
他并没有像两个弟弟那样陷入恐慌，而是一脸困惑。
“殿下背上的，那是……龙吟剑？！”
千景涛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殿下他，拿一把拔不出来的剑，是要干什么？”
千景涛一脸懵逼。
千景枫道：“我记得，殿下之前并没有随身携带龙吟剑，剑应该一直在他的卧舱里。”
千景瀚道：“殿下入海的地方，还不就在他的卧舱外面？如此看来，他是特地回去取了剑，然后才跳下去的。”
千景涛问道：“现在怎么办？要派人追过去吗？”
千景瀚摇头：“去了也是捣乱，我们就地等着就行了。你安排一下，做好警戒。”
见两个弟弟仍在原地迟疑，千景瀚笑了：“你们也别太小看了我们的这位妹夫，他藏得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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