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 2769 字
游出不远，龙旭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他是可以浮出水面，观察天象，但是，就算阳光居然突破了厚实的乌云，此举也会损坏耗费大量灵气制造的空气泡。
折腾了这几日，龙旭的体力也已消耗殆尽，经不得浪费。
所以，除了继续沿着入海时确定的方向笔直前进，别无它途。
如果他的计算没错，前方应该就是让人鱼也感到恐惧的大海眼。
当然，他不是头脑发热去赴死的。
他估摸着，若宇也从没有想过要牺牲自己来帮这个忙。所以，应该不用游到大海眼，就可以找到它。
大约是到了乌云密布的区域了，即使是很靠近海面的地方也很昏暗，看不了多远。
龙旭提高了警惕，将背上的剑取下，握在手上。
同时，又向深处潜了一些。
在大约十几二十米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海水。并不是水流形成的漩涡，这个，龙旭还是分得清楚的。
可是，越往深处就越暗，他没有人鱼的眼睛，也无意于贸然冲向未知的危险。
当然，他同样无法阻止危险自己找上门。
下方的搅动似乎突然就停滞了，随后又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搅动起来。
有一些亮点从深处向自己冲了过来。那种琥珀色的光泽，他是见过的，就像黑夜里倒影着烛光的若宇的眼睛。
是人鱼？有这么多？！
龙旭大惊，取下腰间别着的避水灯，注入灵气，照亮了自己周边的一片区域。此刻，显然不是精打细算节省气力的时候。
这不看还好，定睛一看，顿觉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绷直了。
让龙旭不寒而栗的并不是那几只正在游向自己的人鱼，而是在更深处，它们刚才搅动海水的地方。
有更多的人鱼围着大量悬浮的人类尸体，看着装，应该是水军兵士。这至少解释了那些消失的尸体究竟是到哪里去了。
这些暂时无视了自己的人鱼正在抢夺撕咬尸体，搅动的海水中，暗红色的血液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人鱼是绝对的独行动物，这一点，若宇已经证实了书中的记述。
这些人鱼看起来也的确不是协作的关系。
它们抢夺尸体的动作颇为暴戾，若不是食物过度富集，它们可能还会撕咬彼此。
相较之下，龙旭更在意的还是，就为了吃人，吃那些有可能在星罗巨潮和大海眼的肆虐中殒命的人类，居然有这么多的人鱼聚集在这里，在这让他们恐惧的大海眼的附近，与它们厌恶的同类为伍。
难道，人鱼很喜欢吃人？！
这个让人抓狂的念头刚刚成型，就被龙旭强行屏蔽到了意识的角落里。
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此行的目的上，还有那几只正冲向自己的人鱼。
他可不想变成被撕扯的尸体。
灵气顺着他的手缠裹到握着的龙吟剑上，他握紧剑，朝准了速度最快的那只人鱼猛地一挥，一道青紫色的电光割裂海水，一下子就斩断了那只人鱼的一只手臂。
那只人鱼吃痛逃窜，其他正在游过来的人鱼见龙旭有在水中战斗的本事，也都停了下来。
其中几只知难而退，返回去争夺尸体大餐。
居然还有一只人鱼，一扭身就直冲负伤而逃的同类去了。
龙旭眼见着它两缠斗在一起，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手中的龙吟剑。
剑并未出鞘，他那修炼到半吊子的龙吟决是拔不出这把剑的。
龙吟剑是山海国开国龙皇的佩剑，据说与真正的龙神有点关系，具体是有什么关系，并没有流传下来。
初代龙皇将龙吟剑和龙吟决交给了自己的儿子，留下话来：将龙吟决修炼到第九层，拔出龙吟剑的，就能继承皇位。
虽然但是，从二代龙皇开始，直至龙旭的老爹，也就是第四十八代龙皇，就没有一个皇家子孙能拔出这把剑的。
当然，龙氏一族也没有因为达不到开国始祖的期许，就把江山拱手送人，国祚稳固，皇位和龙吟剑依旧在龙氏皇族的手中流传。
而现在，龙吟剑终于流到了龙旭这个名义上的皇位继承人的手中。
如果龙旭能拔出这把剑，至少从龙皇龙承朔的角度，他就必须在皇位之争中公开地偏袒龙旭，龙旭也能获得绝对的舆论优势，以及那些守旧大臣的支持。
不过，迄今为止，这还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龙旭在修炼龙吟决的路上算是走得顺的，现在也才刚刚突破第八层（对外是宣称尚未突破第八层的）。
但是，他在实际拿到龙吟剑后，很快就发现，即使是包着那个神奇的剑鞘，龙吟剑也可以作为一件趁手的兵器使用，只要在剑鞘外再缠裹上一层灵气，代替剑刃。
虽然不知道龙吟剑究竟有何神奇之处，这番操作至少能让灵气的攻击力翻上好几倍，更难能可贵的是，在水中也一样有效。
不过，龙旭从未向其他人说起过自己的发现。
此刻，趁着仍旧不死心地围着自己的那几只人鱼还在观望，龙旭往避水灯里注入了更多的灵气，照亮了更大的范围，只希望能尽快找到若宇。
事与愿违，他没能找见若宇，亮光还吸引来了更多贪婪的人鱼。
龙旭握紧剑柄，小心地算计着剩余的灵气还能支撑几次有效攻击。
就在这时，从光线不可及的深处射出来一股饱含着灵气的锥状水柱，直接贯穿了那一只正冲向龙旭的人鱼。
鲜红的血漂散开，还没完全遮挡掉龙旭的视线，就被直冲过来的若宇掀开了。
它一脸慌乱，问道：“你跑来干什么？！”
“明知故问。”龙旭没好气地瞪着。
若宇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神色，一把拉住他的手，就拖着要跑，路却已经被围过来的人鱼堵住了。
若宇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声音也带着哭腔：“它们都是成年人鱼！你要来送死，干嘛还要连累我？！”
“我……！你怕死就别冲出来啊！这不是挺能耐的吗？”龙旭觉得自己要炸了。
“我就剩那点力气了！要不然我躲在海底干什么？”这下子是真的哭出来了。
龙旭无语，只能一边调动灵气准备战斗，一边拉着若宇准备逃跑，一回身，却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方向。
只好缓和了一点语气：“那个，你给千景枫画的汇合地点，在哪边？”
若宇抬手指了指，还在抽泣。
这也不是计较的时候，龙旭胡乱挥了几剑，在逐渐围拢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拉着若宇就要溜。
无奈，那些抢食尸体的人鱼似乎都被吸引了过来，也不知道它们是突然就同仇敌忾了，还是有什么东西是它们特别感兴趣的。
龙旭轻叹：“得，我也没力气了，这下子真的成了来送死的了。”
若宇低垂着头、嘟着嘴、抽着鼻子，但那只被龙旭抓着的手上却渗出一股清凉的灵气，注入了他的体内。
龙旭惊讶地发现，那些进入自己体内的灵气虽然不多，却很有力，沿着修炼龙吟决时的运气路径转了一轮，就直冲自己握着龙吟剑的右手而去。
当这些灵气拉扯着自己的灵气一起汇入龙吟剑的时候，那个神奇的剑鞘展现出了更加神奇的一面。
金属的剑鞘突然溃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水中漂舞着，却没有散开，而是渐渐汇聚成可以辨认的形象——
一只雄健的龙！
光组成的龙形盘绕在龙旭的周围，将龙旭和若宇护在其中。
在龙旭的体内，灵气被拉扯着在周身一圈又一圈地运转，让他顿觉神清气爽，就好像是这些天透支的体力一下子就全都回来了一般。
与此同时，盘龙的外围，龙鳞化箭四射，没有被直接贯穿的人鱼也慌忙逃窜。
若宇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早忘了哭。
“你有这本事，刚才为何不用？”
龙旭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居然还能这样……”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敢来，真的是来送死的啊？”
龙旭啪地瞪圆了凤眼：“怎么？有意见？行，我走了，不用送。”
正要转身，若宇一下子就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一脸的惊慌失措，显而易见地是吓坏了。
龙旭无奈：“你给我松开，会被你掐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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