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农人聊

有农人耕于山下，妇以陶器为饷xiǎng，食已置器垄畔，向暮视之，器中余粥尽空。如是者屡。心疑之，因睨nì注以觇chān之。有狐来，探首器中。农人荷锄潜往，力击之，狐惊窜走。器囊头，苦不得脱，狐颠蹶juě触器碎落，出首，见农人，窜益急，越山而去。 后数年，山南有贵家女，苦狐缠祟，敕chì勒无灵。狐谓女曰：“纸上符咒，能奈我何！”女给之曰：“汝道术良深，可幸永好。顾不知生平亦有所畏者否？”狐曰：“我罔wǎng所怖。但十年前在北山时，尝窃食田畔，被一人戴阔笠lì，持曲项兵，几为所戮，至今犹悸。”女告父。父思投其所畏，但不知姓名、居里，无从问讯。会仆以故至山村，向人偶道。旁一人惊曰：“此与予曩nǎng年事适相符，将无向所逐狐，今能为怪耶？”仆异之，归告主人。主人喜，即命仆持马招农人来，敬白所求。农人笑曰：“曩nǎng所遇诚有之，顾未必即为此物。且既能怪变，岂复畏一农人？”贵家固强之，使披戴如尔日状，入室以锄卓地：咤zhà曰：“我日觅汝不可得，汝乃逃匿在此耶！今相值，决杀不宥yòu！”言已，即闻狐鸣于室。农人益作威怒，狐即哀告乞命，农人叱chì曰：“速去，释汝。”女见狐捧头鼠窜而去。自是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