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雹神聊

唐太史济武，适日照会安氏葬。道经雹神李左车祠cí，入游眺。祠cí前有池，池水清澈，有朱鱼数尾游泳其中。内一斜尾鱼唼shà呷gā水面，见人不惊。太史拾小石将戏击之。道士急止勿击。问其故，言：“池鳞皆龙族，触之必致风雹。”太史笑其附会之诬，竟掷之。既而升车东行，则有黑云如盖，随之以行。簌sù簌sù雹落，大如绵子。又行里余，始霁jì。太史弟凉武在后，追及与语，则竟不知有雹也。问之前行者亦云。太史笑曰：“此岂广武君作怪耶！”犹未深异。

安村外有关圣祠cí，适有稗贩客，释肩门外，忽弃双簏lù，趋祠cí中，拔架上大刀旋舞，曰：“我李左车也。明日将陪从淄川唐太史一助执绋fú，敬先告主人。”数语而醒，不自知其所言，亦不识唐为何人。安氏闻之，大惧。村去祠cí四十余里，敬修楮chǔ帛祭具，诣祠cí哀祷，但求怜悯，不敢枉驾。太史怪其敬信之深，问诸主人。主人曰：“雹神灵迹最著，常托生人以为言，应验无虚语。若不虔qián祝以尼其行，则明日风雹立至矣。”异史氏曰：“广武君在当年，亦老谋壮事者流也。即司雹于东，或亦其不磨之气，受职于天。然业已神矣，何必翘然自异哉！唐太史道义文章，天人之钦瞩已久，此鬼神之所以必求信于君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