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2048 字
北京时间10月7日凌晨，C国南部G市。
“打野你会玩吗？不开大留着过年呢？”队友还在口吐芬芳，熟悉的提示音“Ace”紧跟而来。
“你零杠七，也好意思叫？”陈峙一口怼回去。
“汪汪！”豆包的叫声响个不停，不知为啥，它今晚特别烦躁。
奇怪，它很少这样叫。
明天还得交作业，但是不管了，爽了再说！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豆包的叫声突然停了下来，但陈峙只盯着复活倒计时。
兵线刚进水晶，队友就涌了上去，一时间屏幕里各种技能乱飞。
一则消息弹出：“突发事件！一只老鼠竟闯入联合国安理会向全人类……”陈峙看都不看一下就滑掉，专心操作。
陈峙操纵着凯绕后，队友却一个接一个倒下。
看好了，爷只操作一次！
开大，一刀劈下去，三杀！又两刀，四杀！
对面还有个残血马可，陈峙追上去，一技能减速，刀举了起来。
“五杀！”陈峙大叫一声。
画面突然卡成了PPT，怎么按都没反应。
陈峙瞥一眼网络信号，顿时眼前一黑：奶奶的，460……
老子的五杀啊！！！
两分钟过去了，网还是没好，陈峙索性不玩了。
外面传来隐约的骚动声，陈峙懒得理，手机一丢就准备睡了。
“豆包，上床吧。”
陈峙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坐起身，看到豆包静静地趴在门前，昔日灵动的眸子宛如一潭死水般空洞无神。它就这么趴在那里，没有摇尾巴，没有扑过来，就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像在看一件不认识的东西。
“豆包？你怎么了？过来呀。”陈峙感到奇怪。
豆包还是没有回应，一动不动的。
陈峙被它盯得发怵，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一阵寒意。
“好啦好啦，别闹了，该睡觉觉了……”
“啊！！！”外面一道穿云裂石的尖叫声彻底划破了最后一块寂静的夜幕。
陈峙愣了一下，赶紧打开窗户。当他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时，一下子惊呆了，嘴巴不自觉地喷出一个“靠”。
街上的路灯忽明忽灭，十几条流浪狗正疯狂追着一个外卖员跑。外卖撒了一地，疯狗们像是没看到地上撒落的肉，眼里只盯着外卖员。远处，一架冒着黑烟的飞机直直地撞进城市里，爆出一团绚烂的烟花。
陈峙使劲擦了擦眼，呆呆地站在窗前，直到刺耳的警笛声将他惊醒。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陈峙刚回头，一个黄色的影子就狠狠扑了过来。
他反应迅速，一偏头，豆包就撞在了防盗网上。
陈峙惊呼一句，刚往一旁闪去，豆包就回过头来，龇牙咧嘴的，拉成丝的唾液顺着下巴滴下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昔日的温顺和亲热，有的只是陌生的凶狠。
陈峙头皮一阵阵发麻，呼吸沉闷得像是胸口被一下一下重击着。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豆包。我的豆包会亲昵地舔我的脸，会热情地蹭我的裤脚，会在我打游戏输掉时摇着尾巴安慰我……
陈峙的腿开始哆嗦，慢慢退到门口。
这可如何是好？要和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宠物打架？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隔壁的邻居家也传来尖叫声。豆包慢慢挪过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陈峙猛地一扭门把手，身子一闪就退到了客厅，随后反手一关，刚好挡住扑过来的豆包。
门板震了一下，陈峙瘫倒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爸和老妈都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老爸脖子上夹着正在通话的手机，身上的警服纽扣系了一半，胡须乱糟糟的来不及清理。老妈一只手扒拉着外套，另一只手正忙着收拾医院的文件夹。
“爸，怎么了？”陈峙的声音抖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豆包还在房间里吼个不停，爪子撕抓房门的“刺啦”声不绝于耳。
“我也不知道。”电话挂掉后老爸回答，“刚刚接到队里的电话，整个城里的动物都疯了！110报警中心在几分钟内接到了上千通电话，无一例外都是……”
“砰”的一声巨响，陈峙的房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老爸愣了一下，紧紧地盯着房门，同时向老妈打了个手势。
老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嘴套和狗绳拿了过来，但她走近时，陈峙看到她的眼里闪着泪光。
“放心，豆包不会有事的。”老爸安慰一句，随后迅速打开房门进去，在豆包即将冲出来时又关上了。
卧室里传来豆包的怒吼声，书柜上的书噼里啪啦的掉落声。陈峙站起来想进去，但被老妈流着泪拉住了。
他听着一门之隔的声音，像是吼，又像是哭。
陈峙从来没听过豆包这样叫。
“儿子，这几天妈医院里事会很多，你爸也是。所以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要照顾好自己和豆包，好吗？”平日里要强的老妈此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手在拉着拉链，声音却呜咽着。
“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你千万不要出去！”老妈擦擦泪水，整理好了着装。
仅仅一分钟后，房门开了，老爸提着戴好嘴套的豆包出来。豆包还在拼命挣扎，两只爪子在空中挥舞个不停。
老爸快速将狗绳拴在餐桌的角上后，起身看了陈峙一眼。那一秒钟里，陈峙看到的东西比过去十七年都多——恐惧、不舍、担忧。老爸刚走到门口，客厅的灯突然爆闪一下，黑暗随即吞噬了一切。
“记得关好门窗，别出去！”
“冰箱里还有剩饭，自己解决吧……”
陈峙不知道该说啥好，只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门开了，老爸刚迈出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
陈峙探出头去，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对门的铁门框上，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王奶奶倒在血泊里，暗红色的淤血从后脑勺慢慢渗出，花白的头发染上狰狞的血色。
王奶奶身后，三只猫咪蹲成一排，胡须上粘着黏稠的红色，泛着淡绿色光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陈峙。
陈峙记得，这三只猫早上还在王奶奶怀里吃小鱼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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