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 1791 字
第二天的专业课，林薇薇照例坐到了沈沐旁边。
她今天涂了新的口红，笑起来刻意露出好看的那一面，发梢还卷过，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前世沈沐觉得她怎样都美，现在只觉得那层皮底下空得很，像一件好看却漏风的衣裳，风一吹就透。
“沐沐，我那个限量款的包到货了，还差两千块尾款。”她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顺手的事。
沈沐记得清楚，前世这包他咬牙分期买的，后来她转手送了别的男生，连个响都没给他留。那笔钱他攒了三个月，每天中午只吃白饭配咸菜。
他没接手机，低头翻着笔记。“我最近手头紧，帮不了你。”
林薇薇愣了一下。从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会躲，语气会软，最后还是会把钱转过去，还补一句“下不为例”。今天他的声音平得像水面，没有半点动摇，连余光都没分给那部手机。
“你开什么玩笑，你上个月不是还……”她话说到一半停住，显然意识到剧本不对了。上个月的沈沐确实帮过她，可那是从前的沈沐。
沈沐合上笔盖，看了她一眼。“薇薇，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了。我有我的事要忙。”
周围几个同学偷偷看过来。林薇薇那点面子向来挂在沈沐的让步上，今天这让步没了，她脸色一下就挂不住，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她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坐直。“行啊沈沐，翅膀硬了是吧。”
沈沐没接话。他盯回黑板，教授正在讲消费者行为模型，每一个案例他都听过现实的结局。前世他听着只是记笔记，这辈子他听的是机会。哪些品牌会起来，哪些会死，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下课铃响，林薇薇起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又急又响，像是要把地砖踩裂。沈沐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把刚才课上记下的一个品牌案例标了星号。
那是他盯的第一个小风口。体量不大，但爆发快，前世三个月涨了三倍。他不需要现在就冲进去，他只要记住这个名字，等本金够了，系统的门一开，一把吃下。
走出教室，阳光打在脸上。沈沐忽然觉得，拒绝一个人的滋味，比讨好一个人痛快太多。前世他总是怕得罪人，怕被人说小气，怕林薇薇不高兴。到头来，怕来怕去，只怕穷了自己，富了别人。
他摸出手机，给自己的备忘录加了一行：本周内攒出第一笔可动用的闲钱。系统的门，该敲了。
路过食堂门口，他看见林薇薇正跟几个闺蜜说着什么，眼神往他这边飘。沈沐没停步，径直走了过去。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不再围着任何人的脸色转。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沈沐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脚步稳得连自己都陌生。那个唯唯诺诺的沈沐，被他亲手埋进了上辈子的坟里。
这一堂课，他没记几个专业笔记，却把往后三年的路，在心里理清楚了头一笔。
下课之后，他去食堂打了份便宜的套餐，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林薇薇和她那帮闺蜜正好在靠窗那桌，笑得很大声，余光却往他这边飘。沈沐慢条斯理地扒着饭，连眼皮都没抬。前世他坐在这个位置，总忍不住偷看林薇薇，怕她不高兴，怕她嫌他寒酸。这辈子他看着餐盘里的青菜和排骨，只觉得踏实。
下午他去了方老师推荐的那间自习室，把上午讲的数据模型又练了三遍。练到第二遍，他忽然发现，这套看数的本事，正好能用在自己盯的那个小风口上。前世他只知道那家公司会涨，却说不清为什么涨。这辈子他要从数据里，把涨的根找出来，这样才敢把身家压上去。
练完出来，一个同班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沐哥，听说林薇薇最近老找你？”沈沐夹着书，淡淡笑了下：“找过，我沒空。”男生哦了一声，没再问。沈沐知道，学校里这种闲话传得快，但他不在乎。嘴长在别人身上，路在自己脚下。
回宿舍前，他拐进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包素面。结账的时候，他盯着收银台，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这一周省下的饭钱、拒掉的林薇薇开销，加起来刚好够报那门课的尾款。钱要花在刀刃上，他比谁都清楚。
走在回寝的路上，晚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沈沐想起重生那天夜里，手背上那道淡淡的金光。他至今没弄明白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和他脑子里这些前世的记忆，迟早会接上头。到那时，他不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世，还会多一件谁也夺不走的器。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第一笔消费，要花得干净，花得有用。系统若真认合法消费，他绝不碰灰黑半分。越干净，越稳，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死规矩。
到了寝室楼下，他抬头看了眼四楼的灯。从前他住的那间终年不见光，霉味混着泡面味。这学期他申请了外宿，下周就能搬进城东那间小公寓。想到那儿，他嘴角又翘了翘。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几晚更沉。梦里没有冷库的铁锈味，只有一条清清楚楚的路，从脚下一直铺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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