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 1759 字
百味楼坐落在天玄宗山门外三里处的一座小镇上，是方圆百里最好的酒楼。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靠着天玄宗慢慢聚起来的人气，四周的散修、商贩、偶尔下山历练的宗门弟子都会在这里歇脚。百味楼独占镇子中央最好的位置，三层的木楼，飞檐挂角，门口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老匾，据说是一位元婴期的前辈留下的墨宝。
叶凡站在百味楼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匾，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真传锦袍，换回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倒不是不重视这顿饭，而是他觉得穿得太正式去吃饭反而显得刻意，好像非要证明什么似的。况且那天柳如烟已经把真传令牌和功法都给他了，承诺已经兑现了大半，剩下一顿饭，没必要搞得太隆重。
他刚跨进门槛，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客官几位？楼上楼下？小店今天有新到的灵湖白鱼，清蒸最是鲜嫩。”
“两位，楼上靠窗的位置。”叶凡说。
店小二应了一声，领着他上了二楼，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窗外能看到镇子的街景和远处的天玄宗山门，视野开阔。
叶凡坐下，翻了翻菜单，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没有急着点菜，等着柳如烟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走上二楼的时候，整个楼层的食客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她今天没有穿圣女殿的那身白纱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长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寻常年轻女子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她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她扫了一眼二楼，看到叶凡靠窗坐着，便径直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得到挺早。”叶凡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我请客。”
柳如烟没有看菜单，只是淡淡地说：“你点就好。”
叶凡也没客气，把菜单拿回来，对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报了几个菜名：“清蒸灵湖白鱼，红烧金参鸡，玉露豆腐，一壶桂花灵酿。先这些，不够再说。”
店小二记下菜名，笑容满面地下楼去了。
菜上得很快。清蒸白鱼鲜嫩滑口，鱼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走。金参鸡烧得软烂入味，酱汁浓稠，配着米饭吃最是舒服。玉露豆腐看着平平无奇，但入口嫩滑，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两人吃着饭，话不多，但也不觉得尴尬。叶凡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她也不拒绝，低头吃掉。这种自然而然的相处方式，反而比那些刻意找话题的饭局舒服得多。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叶凡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桂花灵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随口问了一句：“对了，那天渡劫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柳如烟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把筷子轻轻放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一座雪山。山顶上有一座很小很破的道观，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她在等我进去。我站在山脚下，想往上走，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那种感觉，比面对任何敌人时都更让我害怕。”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描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叶凡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叶凡没有追问那个女人是谁，也没有追问那座道观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面前的杯沿。
“都过去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片刻后，她也端起了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一盏盏灯笼，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将夜色染上了一层温和的颜色。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叶凡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百味楼，沿着小镇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
走到天玄宗山门口的时候，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叶凡。
“叶师弟，今天这顿饭，算我欠你的。”
叶凡摆了摆手：“您已经把功法给我了，真传令牌也给了，咱们这算是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柳如烟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她只是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身走进了山门，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道上的树木之间。
叶凡站在山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墨黑色的真传令牌，又在脑海中翻了一遍那篇《九幽玄冰诀》的口诀，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朝自己的新洞府走去。
从明天开始，他得好好盘算一下怎么利用这些资源尽快提升修为了。修仙界弱肉强食，今天他能坐在百味楼和圣女吃饭，明天说不定就有更强的人要他脑袋。实力，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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