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学院大比，我只会召唤兽第

学院大比放在校历第三周，一天打完三轮，积分制，赢一场记一分，最后按分排座次。规矩写在礼堂门口的木牌上，看的人不多，骂的人不少——谁都知道，这比的是家境和师承。

擂台是整块青冈岩凿出来的，午后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觉出热。

看台上坐了三千多人。最上面那排架着直播台，六面魂晶镜对着擂台，画面实时往全城推。弹幕沿着晶屏右侧一条条往下淌，快得看不清首尾。

"来了来了，废物召唤师进八强了。"

"F级进八强，这届大比是不是没人了。"

"押十块灵石，他撑不过半炷zhù香。"

林语站在三号擂台边，低头把手里那枚兽骨匕bǐ首翻了个面。他今天没带别的，一枚二阶召唤符，一只灰纹狼，外加一把自己淬过灵纹的骨刃。丹田里，二阶明灵的灵气绕着转了一圈。

【宿主境界：二阶·正名明灵。】

他扫了一眼就收回去。这点家底，够用。

脑子里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冒出来："小子，这校场草料喂出来的畜生，肉都是柴的，也配叫灵兽?"

是灰鬃。那截带铭文的兽骨里住着的老狼族战士。他没有嘴，说不了话——声音是魂念，直接响在林语识海里，别人一个都听不见。三天前他从那截骨里醒过来，醒了之后就没停过嘴。

林语没搭理他，把召唤符按进掌心。台上已经喊到他的名字。

上场前，他把桌上最后一口凉茶灌了。看台边那摊凉茶卖三文一碗，摊主见他一个召唤师上台，多给了半勺糖。

第一个对手叫郑铁山，二阶火系，用一柄半人高的重剑。人往台上一站，剑往地上一顿，青冈岩裂了条缝。看台叫好一片。

郑铁山瞥他一眼："召唤师?要不你直接下去，省得我费劲。"

"你先。"

林语把召唤符一撕。白光散开，灰纹狼落在台上，瘦得肋骨都看得见，尾巴还夹着。它脖子上套着骨环，四只爪子扣着薄薄一层骨套，脊背上绑了块打磨过的骨甲——全是他拿边角料自己敲出来的。

看台静了一瞬，接着哄笑。

"那狼是来要饭的吗？"

"召唤师带宠物上台，这是比试还是遛liú狗？"

弹幕更热闹："建议给狼发个碗。"

郑铁山也笑了，重剑一抡，火光烧起来，直劈灰纹狼。

灰纹狼往边上一窜，窜得比谁都快。骨套刮过地面，火星四溅。它躲得狼狈，可就是躲开了。郑铁山一剑劈空，脚下青冈岩又裂一块。

林语站在十几步外没动。他只在狼身上花了三成力气，剩下的精力全盯着郑铁山的落点。这人的剑沉，起手慢，劈下来的时候右肩会先塌一下。

第三次塌肩，林语动了。

"上。"

灰纹狼折身，骨爪在地上一蹬，整只狼像块石头砸过去。郑铁山正收剑，重剑太沉，回防慢了半拍。骨爪扒上他手腕，抓出一道血口，重剑脱手砸在地上。

林语已经贴到近前。骨刃横着一挑，挑在护腕上，把人掀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台边。

执铃的裁判愣lèng了两息才摇铃。

"郑铁山，出界。"

看台上先没声，随后稀稀拉拉鼓了几下掌，更多的是嘘声。"这也算赢?全靠那狼瞎扑。""召唤师就是捡漏，正经打不过。"

林语把灰纹狼收回符里，下台。擦肩的时候，灰鬃哼了一声："那***剑都握不牢。我生前带的崽zǎi子，十岁都比他强。"

"闭嘴。"林语低声说。不是对狼，是对脑子里那个老东西。

四强赛在下午，中间隔着一个时辰。他坐在台下啃干粮。邻座两个学生打量了他半天，其中一个翻了个白眼，把凳子往旁边挪了半尺。林语没抬头。

四强对手是个木系弓手，站得极远，箭来得又快又密。林语照旧只放狼，让狼满台乱窜当靶子，自己贴着地面挪。半途狼后腿中了一箭，叫了一声，看台一片哄笑。

等到弓手换箭的空隙，林语把最后一枚召唤符也撕了。第二只灰纹狼滚出来，比第一只还瘦，脖子上同样套着骨环。

两只狼一左一右，一只挨箭、一只咬腿，硬把弓手逼到台角。弓手急了，弃弓拔刀，被林语一骨刃磕在手腕上。铃响。

四强，赢了。

林语喘着气站直，小腿擦破一块皮，血顺着裤管往下爬。他赢得很像刚好卡在"侥幸"这两个字上。

看台上有人开始嘀dī咕。

"这运气也太好了。"

"召唤师进决赛？学院的脸往哪搁。"

直播弹幕翻了个面，嘲讽里多出几个问号："等等，这狼是不是太会跑了?""我怀疑那骨套有猫腻。""查他装备。"

林语回到休息区，撕了块布裹住小腿。灰鬃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弹幕，乐了："查你装备。他们要是查得出来，我把骨头拆了给他们编筐。"

"省点力气。"

决赛抽签在傍晚。三十六个名字刻在木牌上，装进银筒。副院主当众摇筒，第一块牌子落出来——"萧烈"。第二块，是他的名字。

看台炸了。

萧烈从另一侧通道走上来，家传的赤纹袍，腰上悬着一柄三阶火纹刀。他个子高，走路的时候下巴抬着，看人只用眼角。

他停在擂台中央，先冲直播镜头的方向拱了拱手，笑得客气，才转向林语。

"林语。"他声音不大，却顺着魂晶传遍全场，"上回新生试炼，你运气好，我没说什么。今天不一样。"

他把火纹刀横过来，刀身赤纹一亮，蒸得空气发扭。

"咱们打个赌。"萧烈说，"你接我三刀，我萧烈给你赔个不是。接不住——"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深。

"以后见着我，绕道走。"

台下有人起哄叫好。林语站在对面，把这句听完，才慢慢开口。

"行。"

没多一个字。灰鬃在他识海里咂zā了下嘴："这小子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死人味儿。"老狼顿了顿，"他腰上那刀，藏了东西。"

林语的目光落到那柄火纹刀上。刀鞘完好，可刀气边缘缠着一缕极淡的黑。那不是火系灵气该有的颜色。

裁判鸣钟。决赛，开始。

萧烈没进身，先掐了个手诀。火纹刀自行出鞘半寸，那缕黑气顺着刀身爬满，火里混进一层灰。他周身灵气忽然往上蹿了一截，台面开始渗血一样的暗红。

不是三阶。

看台上有人站起来。执铃的裁判脸色变了，往前一步："萧烈，你——"

"比试而已。"萧烈笑起来，"我家的刀，有点特殊。"

暗红从台面漫开，顺着青冈岩的缝隙往上爬，把整座擂台圈成了一个圈。林语听见身后"咔kā"的一声。不是石头，是某种东西被扣上了。

禁术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