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 2400 字
沈砚辞盘账盘到深夜,把账房先生那句话琢磨明白了:她的账没法做平,因为她的货根本没有来路。
铜镜哪来的?香水哪来的?指甲油软糖折叠伞,全京城的货栈都寻不出一根毛。她在账上做的假来路是"海商"。可海商这条路经不起深挖,一旦有人顺藤摸瓜,从商号查到海船,再查到根本没有海船,新阁就完了。
她摸着下巴想了半宿,得出结论:短期靠模糊,账上来路写成"海商",让查账的人查到码头就断线;长期靠权势,等宫里的单子足够大,新阁就成了动不得的招牌;中期靠系统,把货运权限尽快做大,让货真真正正"有来处"。
三条路里,眼下能走的只有中期这条路。
中期这条路,眼下就有动静。面板上"货运权限雏形"几个字闪了三天,今天终于凑齐了。
【提示:本源值余额达到解锁线。货运权限正式开通。】
【权限说明:栈道开启时可同步开启货运口,单次运送上限两百斤。货物需在三十息内通过,超时通道关闭。】
沈砚辞搓了搓手,打开购物软件,进入了快乐的下单时间。
购物清单如下:折叠伞一百把,雨天是刚需,尚宫局的立镜单子刚签,宫里娘娘们下人抬轿也怕淋雨,这玩意能顺着宫线卖。白糖两百斤,这个是重头戏,大曜的糖是黑褐色的粗糖,产量低得可怜,价格贵得离谱,白花花的细砂糖运过去,简直是降维打击。保温壶二十只,这个先不卖,留着当压箱底的杀器。
下单的时候她还顺手查了查行价。白糖,现代四块五一斤;大曜的粗糖,一斤五十文起跳,还时常断货。中间隔着一道栈道,利润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她看着购物车里的两袋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付款键。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都听着比平时悦耳。
快递次日到。拆箱、码放、贴签,她一个人在仓库里忙了俩小时,搬得满头汗,腰都直不起来。直起腰的那一刻她仰天长叹:"两百斤的上限还是太低了。三百万斤还差不多。"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回了一句:先学会走,再学会跑,最后再想开货车。
"你哪来这么多台词。"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次日入夜,两世仓库两头跑。她先在现代把货分装成两大木箱,每箱过秤,精确到斤,然后对着铜牌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货运口。"
仓库空气微微一荡,眼前那层熟悉的水波纹亮起来,这次波纹比平时宽了一倍,边缘还多了一圈淡金色的光。
沈砚辞先把自己穿过去,回身看那个口子。货运口比人矮一截,像个发光的狗洞,看着寒酸,用起来真香。
她把两个大木箱推过去,箱子滑进光里,沉甸甸地落在了古代那头的地板上。低头一看,箱子毫发无伤,连捆箱的麻绳都没松。
"两百斤,一次到位。"沈砚辞拍了拍手,眼泪都快下来了,"以前我一趟五十斤,来回四趟,腰都快练出马甲线了,现在两箱,齐活。"
第一箱:折叠伞一百把,白糖五十斤。
第二箱:白糖一百五十斤,保温壶二十只。
货运口关闭的瞬间,面板弹提示。
【货运体验流畅度评分:95。】
【扣掉五分的原因:第三只保温壶在通过时侧翻,请下次码放整齐。】
沈砚辞:"……"这系统连物流都管。
古代这头,她把箱子锁进密库,先给白糖开了箱。白花花的细砂糖在油纸里堆成小小一座山,灯光下一照,亮得晃眼。她捻了一撮尝了尝,甜得纯粹,没有一点杂味。再想想市面上那种掺沙的粗糖,她觉得自己简直在替天行道。
行道归行道,钱要照赚。她开始盘算白糖的卖法。直接卖糖太糙,要把糖做成货。她连夜试验,白糖熬浆,掌握火候,倒模,趁热缀上干桂花,做成一块块雪白的糖砖,用油纸包好,起名"雪霞糖"。
第一锅熬糊了,第二锅稀了,第三锅挂在锅上铲不下来。她围着灶台转了半宿,头发上全是糖味,最后一锅终于成了型,白生生一块,掰开能听见脆响。
样品出来那天,苏沅闻着糖香进门:"小姐,您熬的什么,比脂粉香多了!"
"新货。"沈砚辞递过去一小块,"尝尝。"
苏沅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含着糖说不出话,手指头戳着天,意思是"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怎么样?"
苏沅咽下糖,激动得语无伦次:"甜!不是粗糖那种死甜,是、是会香的甜!小姐,这糖要是卖出去,全京城的蜜饯铺子都得跟着改行。"
沈砚辞看着她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定价:一块雪霞糖,市面粗糖十倍的价,限量发售,贵妇专供。
而真正的大杀器保温壶,她暂时只留了一只在自己房里。早晨灌进去的热水,到了下午还是烫的,倒出来的那一瞬间,白汽腾起来,在屋里拉出一道小小的雾。
她握着壶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东西在现代超市九块九一只,到了大曜,它能卖出什么价?
她不用想也知道。冬日的京城,贵妇们从暖阁走到马车要过三重院子,手炉烫手还不保温,炭盆又不能随身带。一只银壳保温壶往袖笼里一揣,走到哪儿暖到哪儿,这是刚需中的刚需,体面里的体面。更妙的是,此物工艺"神秘",谁也仿不出来,先发优势能吃到饱。
"名字就叫暖玉壶。"她自言自语,"玉,温润,又暖,贴切。保温壶三个字太直白,贵妇一听就没意境了。卖东西,先卖个念想。"
她在小本子上写下这名字,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
正盘算着,院外传来叩门声,两长一短,是她和彭砚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人在,有话,不进屋"。
沈砚辞出去,看见彭砚站在院墙下的影子里,一身劲装,肩上有夜露。
"这么晚?"
"明日一早,我出城押一趟军械。"彭砚的声音压得低,"回来得晚,先跟你说一声。"
沈砚辞一愣:"押军械是大事,用不着专门来说一声吧。"
"用得着。"他说得斩钉截铁,"不来说,你会等。"
沈砚辞张了张嘴,把"谁等你了"四个字咽了回去,因为她刚才确实在留意街口的动静。
"行,你去吧,路上小心。"她挥挥手,转身要进屋。
"还有一件事。"彭砚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隔着两步递过来,"护腕用着很好。这个……路过南市买的,桂花糕,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沈砚辞接过来,纸包还是温的。
"我走了。"彭砚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他三两步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低头拆开纸包,三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一小块都没碎。
她咬了一口,甜的。
第二天清晨,沈砚辞睡得正香,府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嬷嬷的声音隔门传来,又急又哑:
"姑娘!快起来!新阁出事了,宫里,宫里来了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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