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开业爆火与林公子的三天之约镇

万象新奇阁开业这天，天还没亮透，铺子门口已经排了二十来人。

沈砚辞被苏沅yuán从被窝里摇醒的时候，天边才泛出鱼肚白。

"掌柜的，快起来。排队的人把隔壁包子铺的队都搅了，包子的蒸笼都被挤翻了一笼。"

沈砚辞趿tā着鞋冲到前头一看，好家伙，铺子门口黑压压一片，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早点，还有个老太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队伍头一个，说是天没亮就来了。

"号牌。"苏沅yuán站在门口，中气十足，"今日限五十位，一人一号，领完为止。"

号牌是沈砚辞连夜用竹片削的，五十片，半小时发光了。

排在五十一位的是个胖夫人，当场不干了："凭什么我就差一位。我可是尚书府的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苏沅yuán笑容标准，"今日号牌确实发完了。您明日请早，明日我们备的号更多。"

"我今日就要进。"

"您今日进，我们就得让您退出去。"苏沅yuán不急不恼，"铺子里窄，人一多，摔了您这身行头，我们赔不起。"

胖夫人噎了一下，跺跺脚，扭头走了。走到街角又停下，回头喊了一嗓子："明日的号，给我留一个。"

沈砚辞在柜台后面憋笑憋出了内伤。

队伍里也是奇人辈出。有位夫人是带着自家婆子来的，婆子进去替她看了一炷zhù香，出来描述了半天，夫人听着不过瘾yǐn，非要自己进去。有人插队，被老太太的马扎敲了腿。还有个小娘子，排在队里排哭了，说听姐妹讲那镜子照人比真人美，她怕自己照了伤心。

苏沅yuán站在门口，把这些鸡毛蒜皮全接了下来，接得滴水不漏。沈砚辞在里头看着，越看越满意，这半成的分利，给得太值了。她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涨到一成。再想想，先别，涨得太快，人容易飘。

头五十位客人进店，场面很快失控了。

第一个照镜子的是个年轻姑娘。她凑近镜墙，看清自己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开始重复同一个动作，抬手，放下，转圈，抬手。照了足足一炷zhù香，回头问价，听到"五两"，咬着牙当场掏钱，说是要买回去给她娘也开开眼。

第二个是位夫人，照完镜子第一句话是："这镜里的我，怎么比铜镜里的年轻十岁？"

苏沅yuán接得飞快："夫人，不是镜子显年轻，是铜镜显老。"

夫人大笑，买了两面。

第三个是个带着小孙女的老夫人，孙女够不着镜墙，老夫人把她抱起来，祖孙俩对着镜子笑了半晌，最后买走一面小的随身镜，说是给孙女当长命锁的替身，照着它，日日照见自己长大。这句话被苏沅yuán记了下来，后来成了铺子里的一句招牌话术，此为后话。

香水区更是重灾区。沈砚辞教苏沅yuán的推销词只有一句："喷在手腕上，香一整日，三百步外都有人回头。"

夫人们将信将疑，喷完之后，轮到付钱的时候就没有一个犹豫的。二十瓶限额，不到两个时辰就空了货架。

"售罄qìng了售罄qìng了。"苏沅yuán喊到第十八遍，嗓子彻底劈了，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香明日有。镜子还剩最后三面，要的抓紧。"

有个贵妇抢最后三面镜子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挤了一下，一个趔liè趄jū，头上的发髻jì直接被后面的金簪zān刮掉了，假发髻jì咕噜lū噜lū滚出去老远，滚到一位公子脚边。

满店寂静。

那位公子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发髻jì，递还回去，姿态优雅，声音更优雅："夫人，您的髻jì。"

夫人面红耳赤地按回头上，掏钱买了镜子，逃也似的走了。

那位夫人前脚走，后脚就有两三位夫人堵在门口张望，问方才那位买的是什么。苏沅yuán笑眯眯地把人往里请："夫人们来得巧，今日的号还剩最后几个。"

其实号早就发完了。最后几个号，是苏沅yuán临场画的。她把竹牌揣在袖子里，见着犹豫不决的客人就"变"出几个来，愣lèng是把两拨观望的夫人都请进了店。

沈砚辞在后头看见这一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热闹到下午，沈砚辞正盘账，门口忽然一静。

未时刚过，五十位客人的号就发完了，柜台后的钱匣子塞得合不上盖。沈砚辞把散碎银子归拢成锭，用布包了三层，塞进柜台底下的暗格。苏沅yuán看着那个暗格，头一次对"日进斗金"四个字有了实感。

她抬头，看见林墨白站在铺子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白袍一尘不染，下巴抬得能挂灯笼。

"林公子光临，"沈砚辞放下账本，"是来照镜子的，还是来扶帘子的？"

林墨白脸上一僵，随即端起架子，踱duó进店来。他扫了一圈镜墙，扫了一圈香水架，最后停在柜台前，指尖敲了敲桌面。

"沈小姐，我今日来，是给你指条明路。"

"洗耳恭听。"

"你这铺子里的货，来历不明，样式古怪，能火一时，火不了一世。"林墨白慢条斯理，"我林家在京中经营三代，人脉遍布。你把这些货的进路告诉我，我出五千两，一次性买断，往后这铺子归我，你拿着钱安安稳稳嫁人，多好。"

沈砚辞笑眯眯地听完，鼓了两下掌。

"林公子，我给你也算条明路。五千两买断？我这一面镜子五两，我进了三百面，光镜子流水就一千五。香水一瓶三两，我进了五百瓶。你自己算算，你那五千两，够不够给我提鞋的。"

"你。"林墨白脸色沉了下来，"沈砚辞，你可想清楚了。这京城里，想让你生意做不下去的法子，多得是。"

"哦？比方说？"

"三日。"林墨白一字一顿，"三日之内，你这三日卖出去的货，会一件一件变成祸事。到时候你关门大吉，别怪墨白没提醒过你。"

他说完，拂袖就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那面镜墙，记得找人看着，听说镜子碎了，主人家要倒霉的。"

铺子里安静了几息。

苏沅yuán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掌柜的，林家在京中确实手眼通天，这事得早做打算。"

"打算什么。"沈砚辞把账本合上，"他要闹，就让他闹。苏沅yuán，你猜他说的'三日'，第一天会从哪儿下手？"

苏沅yuán想了想："货，还是人？"

"都不是。"沈砚辞摇头，"是嘴。京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嘴，一张嘴五十文，雇上几十张，什么话都传得开。你明日一早盯紧点，凡是进店就问东问西、见人就说东西不好的，都给我记下来，记清楚模样，记清楚说辞。"

苏沅yuán点头记下，又忍不住问："掌柜的倒是一点不慌。"

"慌什么。"沈砚辞打开账本，指给她看今日的流水，"开业一天，流水八百两。他要在三日内弄死一个日进八百两的铺子，就得拿出比八百两更大的本钱。你说，一个连五千两买断钱都掏得肉疼的人，肯为出气掏一万两吗？"

苏沅yuán顺着账本看过去，眼睛慢慢亮了。

沈砚辞望向窗外，那几个刚才还围着香水架的夫人，此刻已经走远了。

她有种预感，这生意，明天就要开始变得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