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 2122 字
船队离开霸下港才两天，就遭遇了风雨。
虽然对前进的速度影响不大，却极大地增加了海上生活的无聊程度。
而且，随着航道逐渐拐向北方，天气也越来越冷。
湿冷最是侵扰身心，弄得龙旭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于是，他让人备下热酒药汤，只为逼汗祛湿。
帅船上一众仆役忙碌了半日，总算准备妥当。
龙旭推开娱乐舱门的那一刻，才猛然回过味儿来，明白了自己这五六日里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的奇怪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那只人鱼被自己忘在船上了！
绝对不能让它知道自己其实是忘记安置它了！
等等，自己为什么需要那么在意一件货物的想法？
大概，可能，也许……
一定是因为身为皇嫡子，有充足的理由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完美形象。
龙旭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服了自己，这才又举步进入舱内。
若宇没有在澡池子里，它正充满好奇地研究满满一桌案堪称奢华的酒菜。
它也没有捷足先登，大概是来布置的侍从交代过了。
若宇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皮肤光洁，头发柔顺，鱼尾部分的鱼鳞也富有光泽。
似乎，还给养胖了一点……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同样忘了取消下达给侍卫和厨子的命令，于是，他们还在继续照顾若宇的起居饮食。
若宇看着龙旭缓缓走到案边坐下。
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是山海国的王爷吧？”
“是啊，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住在海上，王爷不是应该住在京城里吗？”
龙旭脑子一涨。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得强做镇定，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回答：“我又不是一般闲散王爷，自有公务在身。”
若宇完全接受了龙旭的说辞，顺着问道：“完成这次的公务，你是不是就要回京城去了？”
“你若想走，随时都可，往海里一跳便成了，反正也没人能拦得住你。”
“我要是走了，你的珍珠岂不是打了水漂？”
“养你也不便宜啊！”
正在试探着接近桌案的若宇一听这话，马上停了下来，缓缓向后挪了一些，一脸委屈，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龙旭哭笑不得：“本王出得起你这点鱼食费！想吃就吃！还要人喂不成？！”
若宇脸上多云转晴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这人鱼若不是戏精转世，便真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主。
龙旭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不觉间，杯碟皆空。
天光晦暗，难辨时辰，似乎，也无所谓了。
龙旭毫无疑问是醉了，步伐摇摆不稳，还直冲着澡池子就溜达过去了。
“喂，你想干什么？”若宇一惊，忙挪过去阻拦。
龙旭抬脚一挑，就把它掀开了：“怎么了？这本来就是我的澡池，我怎么就不能泡了？！啊？你说啊，我的澡池，只许你泡，你讲不讲理啊？！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这个理？你说啊……”
龙旭醉得不轻，硬揪着若宇要评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退到了澡池子的边缘，半个脚都悬空了。
于是，一个重心不稳，他就直接仰着倒进池中。
若宇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一甩尾，滑入池子里，运气推水托住龙旭快速下沉的身体，又把他拖到池子边缘。
无奈，龙旭落水的那刻便神游去了，此时如同一滩死沉的烂泥，根本挂不住，若宇也只能继续架着他。
在心中苦叹：这看着挺匀称的体型，没想到居然这么重！
…………
龙旭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尸般地被丢在澡池子边的地板上，身上的衣物还未干透，却盖着原本收在屉柜里的驼毛毯子。
他撑起身子，环视四周。
桌案依旧一片凌乱，不像是有侍从进来打扫过的样子。
常年跟着自己的侍从护卫都知道自己独饮之时不喜人打扰，没有命令，应该也不至于进来。
靠墙的一排屉柜大多都被拉出来了，各种织物随意散在地上，明显是被不熟悉物品位置的人仔细翻检过。
也的确是挑出了最厚实保暖的那张毯子……
再看若宇，它还是老样子，半个身子趴在澡池子的边缘，睡得正香。
龙旭略微有些感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这原本就与酒量无关，练气之人想要把酒气逼出体外并不困难。
只要他不想喝醉，就不可能喝醉。
昨天，那是怎么了？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这么放肆，甚至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更甚。
是因为知道身边有人鱼若宇在？
是因为很确定它与帝国、与皇朝、与这世上自己所知的任何人和势力都没有瓜葛？
龙旭起身，蹑手蹑脚地绕过满地狼藉，离开了娱乐舱。
看来，这笔买卖，也没有那么亏。
…………
接管帅印后的这几年，龙旭陆续搬上帅船的书不少，也没有那么多。
翻箱倒柜几日，才总算找到了一本《四方异物志》，里面关于人鱼的记载看起来相对靠谱。
翻开灵异篇，第一章居然便是人鱼。
人鱼者，上古灵兽，乃天地初现时元水所生。
（这倒是有点儿来头。）
人身而鱼尾，可人言，擅聚天地之灵气而使水。
（说了跟没说一样。）
人鱼皆美姿貌、善容止，长生而不老。
（样子是还行，举止……实在不敢恭维！）
昔有云游之人于极南之海偶遇人鱼，言已逾五百岁，然尚属初绽之华。
（呃，活了五百年才刚开花？！花再开个几百年，然后，结果子……）
常居深海，捕鱼果腹。实则食性杂，水旱皆可活。
（原来不用一直呆在水里吗？只是，离了水只能一下一下地蹦跶，也不怎么方便啊。）
独居，母子亦永不想见。领地数千里，遇同类必死战至一方败亡而止。
（这东西居然还没有灭绝！）
然喜与人近，水道盘绕之城亦可见。以姿容诱人与其戏耍，未见无故伤人之事载于书册。
（我莫不是被碰瓷了？！也不对啊，哪有糊了一身烂泥水草来诱惑人的？）
再翻，没有了……
第二章，居然是神龙？这不就是祖龙吗？传说中龙皇一族的先祖。
这什么破书？！
居然把神龙和人鱼并列，那至少也应该排在第一！
龙旭把书往边上随手一抛：这看来也没有那么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