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最终的写作思路是,要写配角震惊。让读者看奸细被抓前的傲慢和被抓后的反应。
这一章全文如下,请大佬点评:
虢伯升年少时,曾在尹吉甫门下求学。尹氏嫡子尹伯求,如今在大司马府任职军司马。有这层师兄弟的关系,或许能打听一些消息。
军司马官邸挨着虎贲军营,四位军司马都在此居住。夯土版筑而成的高墙围着官邸,两扇实木大门镶青铜兽首,门前立着两名执戈的甲士。
尹伯求出来迎接。他四十岁上下,面容清峻,眉眼沉静。一身玄色戎服,肩饰赤旃(zhan)。
引伯升穿过门廊,拐入官邸西北角的院落。进了会客室。二人分宾主落座。
伯升拱手道:“师兄,弟今日冒昧登门,有事想请教。”
尹伯求从容颔首道:“伯晋慢慢说来。”
伯升便将军情泄露之事讲述一遍。继而问道:“师兄以为,司马府中有无奸细?”
尹伯求沉默片刻道:“无凭无据,不可妄自揣测。”
伯升问道:“倘若真有奸细,师兄以为他应当如何把军情传递出去?”
尹伯求似有所悟。他回想卫公和继任大司马之后,凡是去镐京城外的公事,总是委派卫国来的军司马去做。
念及此处,他慢慢说道:“近几个月来,有几次押送粮草去豳师。倒是方便传递军情。”
伯升道:“下次再有出城押送粮草之人,还请师兄告知。”
尹伯求点头同意。
过了三日,伯升出镐京北门,正遇见军司马卫植带队押送粮草去豳师。
伯升上前拱手行礼道:“卫司马,伯升有礼。”
卫植上下打量伯升,才双手虚拱,似不情愿地回礼道:“虢子寻我,有何见教?”
伯升道:“我有消息要送到豳邑。正遇见司马也要出城,故而贽见,并无别事。”
卫植听到“消息”二字,神色转和,问道:“虢子去豳邑何事?”
伯升回道:“与抵御戎人有关,详情恕不能相告。”
卫植微微嘲讽道:“莫非虢子要去豳邑打戎人?那里的戎人可不是你在雍邑遇见的乌合之众啊。”
伯升道:“王师驻扎豳邑,戎人岂能胜过王师?豳邑的戎人有何厉害之处?”
卫植神秘一笑道:“你若有幸,真遇见戎人,便可知晓。”
说罢,他扬声催促车队继续前行。
行了两日,到了程伯的封邑。伯升又与卫植相遇。
行礼已毕。卫植打量后问道:“虢子远行,为何不带随从?”
伯升回道:“正值农忙时节,不愿耽误随从家中农事。便只身出行。”
卫植讪笑道:“听闻虢子曾在朝堂之上顶撞大司马,何等威风,却不料私下里连随从花费都要节省。”
伯升回道:“听闻童谣有传,明年缺粮。故而不敢耽误农时。”
卫植大笑道:“虢子竟然听信小儿传言?!”
伯升正色道:“司马莫笑,有备无患。”
卫植仰头长笑,抬手虚拱一下,便即告辞。
行了两日,至泾水南岸。前方就是豳邑和豳师所在。伯升让卫植先辎重队先行过河。
卫植见他对自己谦恭礼让,脸上显出鄙夷之色。虢氏从来都被他的大司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个虢子也不例外,竟然讨好他这个军司马了。
他毫不推让,只微微颔首,并未行礼便过了泾水。
及至到了豳师,卫植招来仓人,命令士卒交接辎重。他却带着一个囊袋来到豳邑夕市。
闲逛良久,才停在一个商贩前面,说要买酒。那商人便转身从商车上的酒坛中舀出酒来递给了仓人。
卫植端起木碗,将酒一饮而尽,赞道:“果然好酒,贾人是诚实人。我的这个囊袋且先寄存在你这里,我有事要往别处去,稍后回来找你取回。”
卖酒商人说道:“客人尽管放心,我定然把这囊袋看好。”
卫植又逛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卖酒商人那里,说道:“我刚才在你这里寄存了囊袋,现在还给我吧。”
商人拿出一个扁了的囊袋递给他。卫植说声“多谢”,转头便要离开。
突然十余人一起上前,拔剑出鞘,将卫植与卖酒商人围在中间。
那商人强堆笑意:“各位客人,有何事要讲?”
伯升穿过人墙,走到前面,盯着商人说道:“我们不是客人,是抓捕奸细的。”
商人变了脸色,强作镇定说道:“客人说笑了,我只是卖酒的,不是奸细。”
卫植骂道:“虢子,你敢在闹市之中私自拘捕王师司马?”
伯升并不争辩,走到商车前,从车上翻出囊袋,取出里面的一卷木牍。
商人一见木牍,登时垂首不语。卫植脸色煞白,嘴唇不住颤抖。
伯升打开那卷木牍,只见里面竟画着豳师营寨全图。粮仓位置与营寨部署尽收眼底,连警戒岗哨都清楚标出。
他看向卫植道:“卫司马还是回宗周向天子解释一番,闹市之中,泄露军情,又是何罪?”
卫植眼中慌张,说不出话来。
伯升传令,士卒上前,将卫植与商人捆缚,押往豳邑署衙。
豳子羽捧着那张营防图,听完伯升的陈述,长叹一声:“原以为豳邑安稳无事,想不到暗流早已伏在此地。”
传令提审卫植。
伯升反复诘问,是谁指使他传递军情,卫植始终紧闭牙关,一言不发。
伯升便叫人将他押下去,关入大牢。又提审卖酒商人。
那人眼见无可抵赖,便承认自己是六济之姜姓戎人,奉命前来交接军情。
供词录毕,将戎人收押,又遣人去往豳师,将此事通报旅帅。
不多时,邑卒气喘吁吁奔入堂中:“主公!豳师旅帅领两百军士,直闯豳邑,我等拦不住!”
豳子羽稍有些慌张,看向伯升。
伯升说道:“羽兄不必担心。还请传令召集邑卒警戒,我料旅帅不敢造次。”
豳子羽赶忙照伯升所说传令下去。
不多时候,旅帅已经来到官署。豳师军士一拥而入,乌泱泱都站在堂前。火把映照,剑光闪耀。
豳邑邑卒也挺戟警戒。一时间官署堂前剑拔弩张。
旅帅上前道:“豳子何故擅自拘拿卫司马?”
伯升上前道:“我是虢子,追查军情泄露之事。今日人赃并获,奸细就是卫植。”
旅帅厉声道:“原来是你们虢氏所为。既是如此,此事,我更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