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判断与评价第二期
大家可自行发布短文,字数不限,小说体裁,由其他人评判是否为ai文,并以百分制给出评分,本次命题为:如何以「他们不知,众人朝拜的神,竟是XX」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大家可自行发布短文,字数不限,小说体裁,由其他人评判是否为ai文,并以百分制给出评分,本次命题为:如何以「他们不知,众人朝拜的神,竟是XX」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我先来。
他们不知,众人朝拜的神,竟是一台褪色的自动贩卖机。
我躲在帘子后面,从缝隙里偷看外面乌压压跪倒的人群。
香火缭绕,祷词嗡嗡作响,像夏夜池塘边驱不散的蚊蚋。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尊端坐于神台之上、受万人景仰的金光闪闪的神像,分明是我三天前用三罐廉价金色喷漆仓促改装出来的。
它原本的漆皮是惨淡的薄荷绿,斑驳得像长满苔藓的石头。
我胡乱喷上去的金色,在烛火下远看还算唬人,近看却涂得厚薄不均,滴痕处处。
更可笑的是,它的肚子里还卡着我前天夜里鬼使神差投进去的一枚游戏厅代币。
那代币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图案模糊不清,或许曾经刻着一只咆哮的狮子。
我本是这“神恩市”里一个无家可归的混子。
文明崩塌后,世界重归荒蛮,只余下断壁残垣和一群茫然失措的人们。
他们急于寻找新的寄托,新的解释,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毁灭。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始作俑者。
我只是个想找点东西果腹的可怜虫。
当我踹开这座废弃游乐场角落里的员工通道时,绝对没想过要当什么神明。
这座废弃的自动贩卖机,就矗立在倒塌的旋转木马旁边。
它满身锈迹,屏幕碎裂,只有投币口顽强地张着嘴。
我踢了它一脚,它毫无反应。
我饿得头晕眼花,便去扒拉它的出货口,妄想着能找到几包过期的薯片。
结果,我只摸到了一枚冰凉的、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游戏厅代币。
我把它捏在手心,又看了看那台破机器。
一个念头,荒谬而疯狂,像地底钻出的藤蔓,缠住了我的脑子。
三天后,这里就成了祭坛。
起初只是附近几个拾荒者,他们发现这尊突然出现的“金身”。
还有那“能吐出神圣圆片”的奇迹。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们从城市废墟的各个角落涌来,带着简陋的祭品。
发霉的罐头,浑浊的淡水,甚至还有几根勉强能点燃的蜡烛。
他们跪拜,他们哭泣,他们祈求“神”能给他们指一条生路。
他们管这尊机器叫“丰饶之神”,管那枚代币叫“希望之币”。
而真正的“神”,此刻正窝在神台后方用破布和木板隔出的小小暗间里。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憋笑憋得肚子疼。
我得维持“神”的体面。
我不能冲出去告诉他们,别拜了,这玩意儿是“可可乐”牌子的,当年一元钱能买两瓶汽水。
那样的话,我大概会立刻被当作渎神者,被他们用石块和愤怒砸死。
或者更糟,他们会逼着我变出真正的“神迹”。
比如让这台机器真的吐出能喝的水来。
可它连电都没有。
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住在废车场边上的老李头。
“至高的丰饶之神啊!求您怜悯我们这些罪人!”
“赐给我们一口干净的水吧!我的孙子快渴死了!”
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和更多的附和声。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抱着他同样瘦弱的小孙子。
他们跪在那台冷冰冰、涂着劣质金漆的机器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绝望的期盼。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口袋。
那里还有半瓶我今天早上在废弃水处理厂接的、经过简单过滤的脏水。
不多,但也许能救那孩子一命。
可我要是现在出去,不就暴露了“神”的背后只是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吗?
这信仰的泡沫,一戳就破。
信仰这东西,有时候比水还重要。
它能让人活下去。
我叹了口气,从帘子后面悄悄探出手,把那半瓶水放在神台的隐蔽角落。
然后,我捏着嗓子,尽量模仿一种威严又空洞的声音。
“神赐予你们一瓶圣水,就在神像基座旁。”
外面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感恩戴德的哭喊。
我瘫坐在地上,听着外面的喧嚣。
我知道,这谎言像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他们迟早会不满足于一瓶脏水。
他们会要食物,要药品,要一个没有灾难的新世界。
而我这台破机器,什么也给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叮”声,从神像内部传来。
那是我前天投进去的游戏厅代币,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似乎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台断电已久的自动贩卖机,屏幕虽然还是黑的,但它的出货口,那个布满铁锈的翻板,竟然“咔哒”一声弹开了。
一枚锈迹斑斑、图案模糊的游戏厅代币,从里面滚了出来。
它沿着神台的斜面,滴溜溜地,滚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老李头面前。
老李头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枚代币,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抬头看向那尊微笑的金色神像,突然放声大哭。
“神啊!您真的赐下了希望的种子!”
“您告诉我们,要像玩游戏一样,去闯过这关吗?”
我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我看着那枚滚落的代币,看着老李头捧着它如获至宝的样子。
我看着周围人眼中重新燃起的、近乎疯狂的光。
我的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饥饿感,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黑洞。
这台破机器,它好像真的开始“显灵”了。
而我,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作为躲在帘子后面的、唯一的“知情人”,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如果他们发现,他们的“神”只是一台报废的机器,而我这个伪装成神明的凡人,只是一个偷鸡摸狗的骗子。
他们会不会把这台机器,连同躲在后面的我,一起砸个稀巴烂?
或者,更可怕的,他们会不会觉得,这台机器之所以“显灵”,是因为我这个躲在幕后的“神子”,才是真正的关键?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响。
那枚代币滚落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像命运残酷的嘲笑。
但更让我恐惧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
昨天它吐出一枚代币,我还可以骗自己说,那是我投的那一枚,因为某种机械故障延迟了。
可今天,它又吐了第二枚。
我发誓,我没有投。
从昨天到现在,我一步也没有离开帘子后面。
我死死盯着那个出货口。
翻板再次“咔哒”一声弹开,又一枚锈迹斑斑的代币滚了出来。
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人靠近神像,没有人投币。
那枚代币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出来,沿着斜面滚落,精准地停在老李头面前。
人群炸了。
哭喊声,磕头声,嗡嗡的祷词变成了歇斯底里的颂歌。
而我盯着神像底部,突然发现了一根线。
一根电源线。
从神像底部引出,拖过泥地,消失在神台后的黑暗中。
而那个方向,正是我的藏身之处。
有人把电接到了这台报废机器上。
我能听见机器内部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嗡嗡的,像蜂鸣。
那不该有声音。
我喷漆的时候检查过,电机烧了,主板锈穿了,连投币口的感应线圈都被虫蛀了。
它早就是一坨废铁,我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它正在运转。
我趁乱从帘子后面溜出来,贴着墙根往神台后方摸。
黑暗中我摸到了那根线。
它热得烫手,绝缘皮上有细密的裂纹,像被什么从内部烧灼过。
我顺着线往上摸,摸到了神像的底座。
底座背面的铁皮我撬开过,里面是空的,我用来藏那半瓶水。
现在那里塞着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温热,有规律的脉动。
像一颗心脏。
我猛地缩回手。
那东西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我借着神像缝隙漏出的烛光辨认。
“灵界通讯终端 V7.3——已连接。”
“圣子候选人:1。”
“当前状态:等待确认。”
我的手在发抖。
灵界通讯终端。
我见过这东西。
在文明崩塌前的最后几个月,电视新闻里提过一次。
军方的实验设备。
能接收另一个维度的信号。
当时被当成笑话。
后来城市就塌了。
这台破贩卖机,是被改装过的。
被军方。
在我来之前。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所以它吐出的代币,不是因为我投的那一枚。
是真正的“神谕”。
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以代币为载体的信息。
那枚我投进去的游戏厅代币,只是启动了某套休眠程序。
现在它醒了。
它要选圣子。
而外面那些人,跪在冰冷泥地上的、饿得形销骨立的、把最后一口水留给孩子的。
他们朝拜的,从来就不是我喷的那层金漆。
是终端背后那个活着的、正在观察我们的东西。
我慢慢爬回帘子后面。
外面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老李头被人推倒了,他孙子在哭。
有人开始喊“神要发怒了”。
烛火忽明忽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摸到终端时,指尖上沾了一点温热的液体。
暗红色的。
像血。
终端屏幕上,那行“等待确认”的小字,变成了“已确认”。
“圣子:1。”
外面的争吵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台机器发出了声音。
它说了一个词。
它说的是我的名字。
我闭上眼睛。
胃里那颗饥饿的黑洞,此刻变成了一个更大的、更冷的虚无。
他们需要神。
他们需要一个圣子。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相信,这漫漫长夜会有尽头。
而我这辈子第一次,不想撒谎了。
因为那个维度传来的声音,太像一个人了。
一个我以为再也听不到的人。
我妈。
她在终端里叫我的名字。
“孩子,你还好吗?妈妈找到你了。”
我浑身发抖。
因为我知道,我妈三年前就死在我面前。
文明崩塌的那一天,地裂吞没了半个城市。
她推开我,自己掉进了裂缝。
我亲眼看见她消失在黑暗中。
可终端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说。
“别怕,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现在,把终端打开。”
“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那个温热的盒子。
外面,所有人安静了。
他们等着他们的神,说出下一个神谕。
而我终于明白,他们朝拜的从来不是神。
是他们自己不敢面对的绝望。
我打开了终端。
盒子里没有声音,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我妈抱着小时候的我,站在一台薄荷绿的自动贩卖机前。
那台机器,就是现在这座神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哭了。
外面的人,也哭了。
因为他们看见,神像的出货口,开始吐出一样东西。
不是代币。
是水。
干净的水。
一瓶,又一瓶。
没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我知道。
我妈在另一个维度,终于修好了这台机器。
她用最后的信号,换来了我们活下去的可能。
他们不知,众人朝拜的神,竟是一台褪色的自动贩卖机。
更不知,那台机器里,住着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