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帖第一条：《开服必做的十件事，错过血亏》。
陈野扫了一眼。十条里八条是错的。剩下两条，一条是废话，一条是抄的。
第二条：《平民玩家武器选择，长枪是不是最废》。发帖人ID：夜枭不睡觉。
陈野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这人上辈子是夜班保安，一手枪法在原初之海外海挑翻过三个公会。死在深渊第九层，被自己人从背后推下去。
尸体是他收的。人已经冻硬了，手里还攥着那杆枪，攥得死紧，掰不开。
帖子下面有人回："长枪前期确实拉胯，劝你换剑。"
陈野看着这行字。三年后，夜枭用这把"拉胯"的长枪挑翻了一整支使团。
那个劝他换剑的人，不知道在不在人群里。
第三页有个帖子，标题很朴素：《女生一个人玩会不会很累呀，有点怕》。
发帖ID：小雨今天不加班。下面盖了两百多楼，一半是"妹子组队吗"，一半是"我保护你"。
三年后，这个ID的主人在水墟域撑起一座城的撤离线。一个人举着盾站在桥上，从天亮站到天黑，脚下的河水染红了两遍。
开服那天，她连新手村的野猪都打不过，被追得绕着村口跑了三圈。
陈野记下这两个ID。名册上，这两个人变成了"已锁定"。
再往下翻，有个加精的直播回放：《内测深渊十二层，法神视角，一穿三》。
封面是个侧脸。弹幕里全是"校花"。发帖ID：星轨。
江城大学，苏雨。
上辈子，她是天榜前十里唯一的法系，人称星轨法神。后来继承了十二星神传承，走人道，走星轨之道，跟他并肩走过很长一段路。
再后来，死在同一条河边。
这辈子她还没进场。得让她晚点死。最好别死。
第四页有个招新帖，公会名：诸神黄昏。
条件写得很硬：等级榜前十、有直播经验、服从调度、签约三年。
配图是他们在内测拿下的首杀截图。公会旗是黑的，中间画着一轮沉下去的太阳。
陈野看了两秒，关掉。
他没回任何一个帖。就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得很慢。
这些东西，十年前他也翻过。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信。
现在他全知道了。
四百六十万人，三年后活下来的不到三成。哪年哪月死哪批人，死在哪，怎么死的，他都知道。
他前世救不过来。不是不救，是那时候自己也在爬，爬一步要拿命换。
他曾经在一个雪夜里追一队人，跑了四百公里。追到最后，只追上三具尸体。
他关掉论坛。桌面是一张很旧的照片：父亲抱着八岁的他，旁边站着三岁的陈晞。
真正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件，找到抓走陈晞的东西。它挑中陈晞，不是随手挑的。她身上有样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件，掀翻那张桌子。天空岛不是敌人的老巢，是棋盘。下棋的那位坐在棋盘外面，不动，只清理能掀桌的人。
五千年前它清理了坎瑞亚，五百年前清理了最不听话的那位神，十年前清理了陈野。
这辈子，要清理的人，得重新排队。
他拿手机翻通讯录，翻了很久，翻到一个名字：周德海，备注"老周中介"。
他打字："周哥，睡了吗。"
三秒后，回了一个字："在。"
"城东那套房子，我要抵押。越快越好，明天上午就办。手续费我加两个点，现金。"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小野，你爸那房子，你跟小晞商量过了吗？"
陈野看着这行字。他想起厨房里那个跑调的歌，想起碗里那个蛋黄。
"商量过了。"他打，"她同意。"
放下手机。
【主面板·强制任务·第一张船票——阶段更新。】
【新目标：明天上午完成抵押，拿到现金。】
【限时：11小时。】
他往椅背上一靠，靠背嘎吱响，像要散架。
窗外，广告牌的光落在霉斑上。那只缺了小指的手，像被补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