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走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进等了两天，那老游师没有动静，那缕精怪的分灵退回去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但他心里清楚，对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精怪放分灵出来探路，退回去之后一定会把看到的东西报上去，那游师在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事情没完。
第二天傍晚，苏进在后院练符，忽然停下笔。
他感知到镇子外围有一缕极淡的草木浊气，不进来也不靠近铺子，只是在镇子边缘游荡，方位大概在镇子东头的农田和坟山附近，离寿生旧铺隔着三条街。
苏进把笔搁下，起身往前店走。赵罗运正在柜台后面理货，见他出来，抬了抬眼。
“镇东头有东西。”
赵罗运放下手里的账本：“分灵？”
“应该是。他也不靠近，就在坟山那块转，像是被派出来盯梢的。”
赵罗运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门口，朝镇东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走回来，重新坐下。
“别去。”他说。
“我知道。”苏进拉了把椅子坐下，“它不进来，我就不出去。看它能耗多久。”
那缕浊气在镇东头停留了大约一个时辰。
天彻底黑了之后，它走了，退回山里方向。
第二天白天没动静，到了申时，那缕浊气又出现了，还是老地方，坟山上，不近不远，不上前来，也不退回去，就像有个人站在远处看着你，不说话，不走动，就那么站着。
苏进这次没出去，只是在后院用望气术感知了一下，确认还是同一种气息，便收了功。赵罗运在廊下喝茶，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件事。
浊气没来。
苏进等到傍晚，镇东头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正觉得奇怪，手机响了。是镇上小饭馆的老板打来的，上次苏进去吃饭，老板要了他的号码，加了微信，说是有什么消息可以告诉他。
“小道长，庙里那几个人走了。”
“哪几个人？”
“那几个没度牒的胖和尚。昨天下午走的，收拾了东西，开着一辆面包车走的。今天早上又走了两个，庙里现在没什么人了，只有住持和佛协派来的几个比丘。”
苏进挂了电话，把消息跟赵罗运说了。
赵罗运听完，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庙里没人了？”
“胖和尚昨天和今天陆续走了，现在庙里只有住持和佛协派来的几个比丘。”
赵罗运放下茶杯，走到天井边上，看着远处普渡禅寺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事对游师不利。”
苏进看着他：“怎么说？”
“游师被封在地底，出不了青华观范围。它靠什么养灵？靠庙里那些没开光的佛像吸野香火。假和尚在的时候，初一十五有人上香，游客络绎不绝，香火不断。现在人走了，没有商业化运营了，香火就少了。”
苏进想了想：“所以游师不希望他们走？”
“对。但这事它管不了。假和尚是被舆论逼走的，跟游师没关系。它在地底能感知到上面出了事，但具体什么事、人走没走，它得等山精分灵回去报了才知道。”
赵罗运走回石桌旁坐下，语气沉了些：“接下来它会做一件事。”
“什么？”
“想办法把香火弄回来。”
苏进沉默了片刻。“怎么弄？”
赵罗运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头上。
“它肯定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吸引人来。接下来这几天，你留意镇上的动静。如果有人忽然说庙里显灵了、或者有人做了怪梦、或者哪个香客忽然说自己在庙里求什么都灵——那就是它在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