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 1318 字
狼肉烤熟的那股香味，是叶知命穿越以来闻过最好的味道。
他用树枝串了肉，架在小火上慢慢转。叶辞坐在对面，白发散在肩头，左臂伤口结了暗痂，正对着火苗出神。
"盐没有，"叶知命说，"凑合吃。明天找个湖，湖边石头缝里常有硝，刮下来能当盐。"
叶辞接了肉，咬了一口，眉头皱了下又松开。
"比想象中好。"
"那是你饿的。"叶知命也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这片林子能活人。果子，蛙，鱼，狼。就是每件东西都带点毒，得会处理。你那蓝光的用法我捋了一遍，今晚先记三条，多了你脑子炸。"
他从火边捡了三根细枝，在地上划。
"第一，位移不是瞬移，是折叠脚下的距离。想从A到B，别想着跨过去，想着把A和B中间那段折起来，人从折痕里走。"
"第二，屏障不是墙，是先把出口砌死再谈挡。你昨天吃亏，就是先想着挡，退路没封，被它绕了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魔力是你自己的，别省着，也别浪。省着，关键时刻放不出；浪了，昏过去更麻烦。卡在七分，留三分应变。"
叶辞盯着地上那三根枝痕，指尖蓝光跟着描了一遍，虚虚地把"折叠"两个字在空气里写开。
"折叠距离，"她喃喃，"不是跑，是让路变短。"
"对。"
火苗噼啪。两人把一头狼吃得干干净净，连骨缝里的髓都吸了。叶知命把狼皮硝了，晾在枝头，说日后能做褥子。
天快黑时，他们找到一个树洞。
那是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巨木，中心空了，洞口一人高，里头干燥，垫上枯叶和狼皮，能躺两个人。叶知命在洞口布了层极薄的银线屏障，防小兽闯，也挡夜风。
"今晚你睡里，我守外。"他说。
叶辞没推。她钻进树洞，白发散在狼皮上，蓝眸在暗里亮得异常。
"叶知命。"
"嗯？"
"你刚才说，两个人比一个强。"
"是。"
"那我们，往哪走？"
叶知命靠着洞口树皮，望着外面渐浓的夜雾。银线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又散。
"先活过这个月。然后出林子，去有人烟的城。我共鸣里看过，这片大陆有主城，有炼药师公会，有能让我们站稳脚跟的东西。"他顿了顿，"我那条命根子，理论留得下，战力借不久。要真活出人样，得靠你这样的真本事人，在外面立住脚。"
"你呢？"
"我动嘴。"叶知命笑，"你动手。配合好了，这片林子困不住我们。"
树洞里安静了片刻。叶辞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很轻。
"我从前那边，是个普通学生。不爱说话，喜欢摆弄些小机关。一场空难，什么都没了。"
"我从前那边，"叶知命接上，"普通上班的。加班熬到天亮，睁眼就到这儿了。"
两道来自同一颗星球的声音，在蛮荒的树洞里，隔着一点黑暗，慢慢对上了频率。
"叶辞。"
"说。"
"立个约吧。我们找到回家的路之前，谁也别先死。"
树洞里沉默了几息。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轻轻拍了下叶知命的手背。
"好。"叶辞说，"谁也别先死。"
那只手很快收回去了。可那一点触碰的凉意，在叶知命心口停了很久，化不开。
他没告诉她，就在她手背碰上来的刹那，胸口那道被诅咒抽空的窟窿，第一次，没那么冷了。
夜雾漫过树洞口的银线屏障，在林子深处化开。远处又有极长的啸声拖过，这一次，叶知命没缩，叶辞也没睁眼。
两个人，一个守外，一个睡里。
蛮荒星咏，树洞为家。两个失路的乡人，把归途，立成了彼此的约。
而他们还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卷风浪、多少场生死、多少个会在身后，陪他们走到最后的人。
此刻，只需先活过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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