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 2297 字
试炼最后一天，积分榜的排名没再变过。
一 林语 F级·召唤师 276分
二 萧烈 A级·火系战刃使 254分
大屏挂在营地正门口，红字，谁都绕不开。
试炼直播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定住了几秒。
第一……是林语？
我是不是看错了，刷新一下
F级召唤师第一，这榜谁做的，出来挨打
蹲一个官方解释
林语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他裤腿破了两道，脸上抹着土。骨奴和斥候骨奴都埋回了林子深处，他一样没带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串兽耳，令牌贴完，积分定在276。
营地门口围的人不多，可安静。
有人先没认出他，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榜上第一。
一个女生"啊"了一声，捂住嘴。
"是他？"
"就这？他不是召唤师吗？"
"甲级班的萧烈，竟然第二？"
质疑是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压过了那一瞬间的安静。
人群往两边散开一条道，谁都不愿挨他太近。有人凑到别人耳朵边上说话，声音压得低，可那几个字还是飘出来：捡的，刷的，运气。
一个女生小声说："他要是真打过，那召唤师是不是被我们骂错了？"
旁边的人立刻摇头："不可能。你看他那样，召只鸡都费劲。"
"积分怎么算的，没人跟着他，凭什么给分。"
"我怀疑他刷的，捡的全是漏。"
"召唤师第一，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一个甲级班的男生挤到前面，抬手指着林语："喂，你老实说，你这些分，是自己打的吗？"
林语把空了的战术包往肩上一搭。
"规则没说不能捡。"他说。
"你——"
那男生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上前半步，被身边的人拉住。
"算了算了，跟一个召唤师计较什么。"
"就是，让他得意两天。"
王老师从人群里挤进来，拦在那男生面前："行了行了，分是教官核过的。"
核过分吗？核过。可连核分的陈教官也在皱眉。
他走过来，把林语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又低头看了看林语的手。
那双手上有新旧交叠的划痕，虎口磨得起了茧，是抓刀抓出来的。
陈教官看了他两秒。
"手上的伤，"他问，"怎么弄的？"
"躲异兽蹭的。"林语说。
陈教官没再问。他把令牌还给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语去物资处交还战术包。
管物资的老教官翻了翻包，里面那瓶净水一口没动，口粮包倒是空了。他"啧"了一声。
"口粮吃完了，水没喝？"
"不渴。"林语说。
老教官看了他一眼，摸出一支新的净水塞给他。"拿着。别在里头把自己渴出毛病。"
林语接了，道了声谢。
走出物资棚，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有股胶味。
萧烈是最后出来的。
他一进营地就看见榜，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林语面前。周围的人自动往两边让了让。
萧烈比林语高半个头。他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林子里的骨头，"他说，"是你留的吧。"
林语抬头。
"什么骨头？"他问。
"少装。"萧烈眼睛眯起来，"切口那么齐的东西，不是兽。我不管那是你召的，还是别人帮你。大比上，我要你亲手把它亮出来。"
他顿了顿。
"当着几千人的面。"
说完，他转身走了。他身后那几个人跟上去，谁都没敢看林语。
林语站在原地，把手里的空包往上提了提。
颁奖的时候，主持人念到第一的名字，台下响起一阵敷衍的掌声，中间夹着嘘声。
林语上台，从校方手里接过一枚铜质奖章和一小袋灵石。灵石能给召唤系用，抵得上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
主持人递过话筒："林同学，作为召唤师拿到第一，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台下安静下来，等着看笑话。
林语接过话筒。
前世他在这种场合说过一次话。那次他攥着话筒，说"我会证明自己"，台下笑得更响。后来这句话，他记了三年，一直没证明成。
这一次他想了两秒。
"运气好。"他说。
台下愣了一瞬，旋即"哄"地笑开。
"我就说嘛。"
"自己都承认了。"
"召唤师第一，纯靠运气，哈哈。"
萧烈站在队伍最前，抱着胳膊，没笑。他盯着台上那枚铜奖章，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身后的跟班凑过来："烈哥，你看他——"
"我看得见。"萧烈说。
笑声里，台下靠边的位置，有一个人没笑。
那人五十来岁，不是学校的老师，制服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徽记。他手里捏着一本软皮簿，翻开，用铅笔在某一页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他把簿子合上，塞回口袋，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他写下的那行字很短——
林语。临江三中。F级召唤师。存疑。
写完之后，他往台上又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林语的手上停了一瞬。那双手的虎口有茧，是握刀握出来的——可召唤师的茧，该长在指腹上，因为召唤要结印。
他把这一层记在心里，没落笔。
夜里，林语回到宿舍。
宿舍是八人间，他最后一个到。推门进去，另外七个人正围着桌子打牌，看见他，声音小了下去。
有人把牌扣了，起身，从他旁边挤过去，去了走廊。
林语没理。他把奖章和灵石袋塞进床头柜，拉上帘子。
灵石倒在手心，是沉甸甸一小捧。他想起家里那口腌菜坛，坛口豁了口，用的还是胶带缠的。这一捧灵石，够换一口新的，还能剩下不少。
他数了一遍，又装回袋子。
上铺有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召唤师也能第一，我算是信命了。"
对面那人接话："信什么命，信他会捡漏。"
打牌的人笑起来，牌"啪啪"往桌上摔。
林语从上铺的帘子缝里看了他们一眼。那些脸他前世都见过，毕业以后，一个都不会记得他。
他把帘子拉严。
黑暗里，林语躺下，把系统调出来。
灰石板浮出一行字。
【试炼结算：积分第一。】
【提示：学院大比将于七日后开始。检测到赛场周围有高阶敛息装置。】
林语盯着"敛息装置"四个字。
敛息装置。有人要在赛场上，把所有的灵气波动压住，让场外看不到场内。这种东西，一般人申请不下来。
灰石板又浮出两行字。
【敛息装置：多用于高阶对战，屏蔽场内外灵气外泄。】
【提示：此非校方常规配置。】
非校方。
林语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大比的场地是学校的，可装敛息装置的钱，多半不是学校出的。
他忽然觉得，萧烈那句"当着几千人的面"，不像是气话。
他慢慢闭上了眼。有些账，大比上要一起算。
窗外，走廊的灯闪了一下。
还没有评论，来抢沙发吧
